“我知道,姥姥,我知道。”豆豆安撫道,“可他們很狡猾,說得有鼻子有眼,還配了一些所謂的‘證據’——幾張模糊的照片,幾段掐頭去尾的錄音。不明真相的人,很容易被帶偏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劉律師說,咱們要馬上回應,用事實反駁。他正在起草律師宣告,我一會兒發到網上。姥姥,您別急,咱們有真憑實據,不怕他們胡說。”
“媽不急,媽信你們。”肖金花強迫自己冷靜,“豆豆,你告訴想娣,讓她別怕,別慌。咱們有證據,有證人,有真理。他們越是這樣,越說明他們心虛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姥姥,我晚上可能晚點回來,要跟劉律師商量對策。”
“好,你去忙,注意安全。”
掛了電話,肖金花坐在沙發上,手還在抖。不是怕,是氣的。這些人,為了錢,為了贏,什麼話都敢說,什麼事都敢做。誣陷想娣不夠,還要誣陷沈阿婆,誣陷他們全家。這己經不是簡單的著作權糾紛了,這是人格的侮辱,是良心的踐踏。
她站起來,在屋裡踱步。一步,兩步,三步。腿疼得厲害,但她不停。她需要思考,需要冷靜,需要想出對策。
手機又響了,這次是想娣。
“媽……”想娣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他們……他們說我偽造證據,說沈阿婆作偽證……媽,我沒有,沈阿婆也沒有……他們怎麼能這樣胡說?”
“想娣,不哭。”肖金花的聲音異常平靜,“他們胡說,是因為他們沒理。沒理的人,才要編故事,才要潑髒水。咱們有理,有證據,不怕他們胡說。”
“可是媽,現在網上好多人罵我,說我造假,說我欺騙……我受不了……”
“想娣,你聽著。”肖金花一字一句地說,“你是畫家,你的戰場是畫布,是美術館,不是網路,不是口水戰。那些罵你的人,他們不懂你,不懂你的畫,不懂你的心。你不用理會他們,交給律師,交給法律。你的任務,是好好畫畫,好好準備畫展。明白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,然後想娣深吸一口氣:“嗯,我明白了。媽,我不看評論了,我畫畫。我要用我的畫說話,用我的作品證明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肖金花欣慰地說,“想娣,媽晚上去看你,給你帶湯。你好好畫畫,什麼都別想。”
“媽,您別來了,雨大,路滑。我沒事,我真的沒事了。”
“媽要去,媽不放心。”
掛了電話,肖金花開始準備燉湯。排骨,藕,紅棗,枸杞,小火慢燉。湯在鍋裡咕嘟著,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。她坐在廚房的小凳子上,看著爐火,聽著雨聲,心裡漸漸平靜下來。
她想,這就是人生吧。有晴天,有雨天。有順境,有逆境。重要的是,不管什麼天氣,都要把日子過好,把飯做好,把家守好。
湯燉好了,她裝進保溫桶。然後換衣服,拿傘,出門。雨很大,打在傘上噼啪作響。她走得很慢,很小心。七十多歲的人了,摔一跤不是鬧著玩的。
走到小區門口,等了十分鐘才打到車。司機是個中年女人,看她拎著保溫桶,問:“阿姨,給兒女送飯啊?”
“嗯,給女兒送湯。”
“您真疼孩子。我女兒也在深圳工作,我天天給她送飯。現在的年輕人,工作忙,吃飯不規律,得有人照顧。”
“是啊,當媽的,都這樣。”肖金花說。
車在雨幕中前行。街道溼漉漉的,車燈的光暈在雨中散開。行人匆匆,車輛匆匆,這座城市永遠忙碌,永遠充滿生機。肖金花看著窗外,想起三十多年前,她剛來深圳時,也是這樣下著雨。她抱著來娣,牽著招弟和想娣,拖著行李,在雨中找住處。那時真難啊,可也過來了。
現在也難,可也能過來。她有經驗,有智慧,有家人。最重要的是,她有理。
下午西點,想娣的畫室
想娣在畫畫,畫那幅未完成的抽象畫。藍色更深了,紅色更亮了,像黑暗中燃起的火焰,頑強,熾熱。看見媽媽來,她放下畫筆,笑了。笑容有些勉強,但眼裡的光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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