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日紅用力點頭。
“好，那現在去小敏家，陪她產檢。記住，手機靜音，別讓她看見蘇晴的電話。”
日紅站起來，擦掉眼淚，整理好衣服。走到門口，他回頭看著媽媽：“媽，謝謝您。沒有您，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“傻孩子，你是媽的兒子，媽不幫你，誰幫你？”肖金花揮揮手，“去吧，好好對小敏。”
日紅走了。肖金花靠在沙發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累，真累。但她知道，這場仗還沒打完。蘇晴那邊不會輕易放棄，小敏心裡的傷需要時間癒合，日紅還要面對公司的壓力……
十一月十日，星期日
清晨的雨敲打著玻璃窗，淅淅瀝瀝，像無數細小的鼓點。肖金花在雨聲中醒來，右膝蓋的鈍痛讓她皺了皺眉。她慢慢坐起身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，等那陣眩暈感過去。人老了，身體的零件就像用了七十多年的機器，到處都在響，到處都疼。
她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鐘，六點十分。窗外天色灰濛濛的，雨霧籠罩著城市，遠處的高樓只剩下模糊的輪廓。這樣的天氣，腿會更疼，但她今天必須出門——要去看想娣畫展的佈置，要去醫院做理療，還要……還要處理日紅的事。
昨天日紅給小敏發了那條斷絕聯絡的資訊後，蘇晴打了十幾個電話，發了二十幾條簡訊。日紅沒接也沒回，但那些未接來電和未讀資訊，像懸在頭頂的刀，隨時可能掉下來。肖金花讓日紅把手機關了，用新號聯絡家人，舊手機放在家裡。可這不是長久之計，蘇晴如果真有心，能找到小敏，能找到公司，能找到這個家。
她得在事態失控前，把它掐滅在萌芽裡。
七點，肖金花熬好粥，正慢慢吃著，手機響了。是陳小生。
“金花，我查到了些事。”陳小生的聲音很嚴肅，“蘇晴註冊的那家公司，註冊資金五百萬，但實際到賬只有五十萬。而且，她註冊時的緊急聯絡人不止日紅一個，還有一個姓李的，叫李靜，是日紅公司的財務主管。”
肖金花的心一沉：“李靜？是不是短頭髮，戴眼鏡，臉上有顆痣？”
“對，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蘇晴說，去年她把信給日紅時，旁邊桌有個女人，可能就是她。”肖金花放下勺子，“小生，這個李靜，是什麼人？”
“我託朋友查了，西十二歲，離異，有個兒子在上初中。在日紅公司幹了六年，從出納做到財務主管。工作上沒出過什麼大錯，但人緣不太好，同事說她性格孤僻，愛佔小便宜。”陳小生頓了頓，“金花，還有個事。李靜有個弟弟，去年因為打架鬥毆進去了，需要一大筆錢賠醫藥費。但就在上個月，她突然全款在龍崗買了套房，一百二十平，三百多萬。”
“她哪來這麼多錢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時間點很巧——就在蘇晴來公司後不久。”陳小生說，“金花，我懷疑，李靜可能被蘇晴收買了，或者她們之間有什麼交易。那封信，很可能就是李靜放的。至於目的……不好說。”
肖金花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口氣。事情比她想的更復雜。蘇晴不是一個人在戰鬥，她有同謀，有準備。而那封信，那張照片，甚至蘇晴留在深圳，都可能是一個局，一個要把日紅的家庭和事業都毀掉的局。
“小生，謝謝你。這些資訊很重要。”她睜開眼睛，眼神堅定，“你能繼續幫我查查，李靜和蘇晴還有什麼聯絡嗎？比如銀行轉賬記錄，通話記錄，見面記錄。”
“我在想辦法，但需要時間，也需要……”陳小生猶豫了一下，“也需要一些費用。金花的，這種調查，不便宜。”
“多少錢，媽出。”肖金花毫不猶豫，“小生，這事關係到日紅的家庭，關係到小敏和孩子，關係到這個家。花多少錢都值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我會盡快查清楚。金花，你也小心，蘇晴那姑娘，不簡單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坐在餐桌前，久久沒動。粥涼了，但她沒心思吃。腦子裡飛速轉著，把所有的碎片拼湊起來——
蘇晴對日紅餘情未了，不甘心，想挽回。李靜缺錢，被蘇晴收買，在日紅身邊埋下隱患。那封信是誘餌，照片是導火索，現在蘇晴留在深圳是持續施壓。而小敏懷孕，情緒敏感，是這個局裡最脆弱的一環。
好深的算計，好狠的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