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一日，星期一
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，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。肖金花在晨光中醒來，沒有立刻起身。她躺著，聽著自己的呼吸，感受著身體的每一處細微變化——右膝蓋的疼痛減輕了些，理療確實有效。左手腕還有些僵硬，但能活動。頸椎……頸椎還是老樣子，一轉就嘎吱作響。
人老了就是這樣，像一輛開了七十多年的老車，每個零件都在磨損，但還能跑，還能用。只要保養得當，還能跑很久。她這樣想著，慢慢坐起身。
六點半，她開始準備早飯。小米粥，蒸饅頭，鹹菜。簡單，但養胃。她吃得很慢，細嚼慢嚥，腦子裡卻在想著今天要做的事。
昨天蘇晴走了，但李靜的事還沒處理。陳小生說，李靜今天上午會來公司交接工作，因為日紅己經決定開除她，理由是“嚴重違反職業道德”。但肖金花知道，這事沒那麼簡單。李靜手裡可能還有別的把柄，或者，她可能被蘇晴利用得更深。
必須在她離開前，把話說清楚，把證據拿到手。
七點，日紅打來電話。
“媽，李靜九點來公司。我想讓您來一趟，有些話，您來說可能更合適。”
“好，媽九點到。”肖金花說，“小敏怎麼樣？”
“昨晚睡得還行，早上起來說想吃豆腐腦，我去買了。她現在在臥室休息，說頭暈，可能是孕期反應。”日紅的聲音裡是掩不住的疲憊和擔憂，“媽，我有點怕。萬一李靜狗急跳牆，在公司鬧起來……”
“不怕，媽在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日紅，你先陪小敏，公司的事交給媽。記住，小敏現在是關鍵時期，不能受刺激，不能勞累。你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，其他的，媽來處理。”
“嗯，謝謝媽。”
掛了電話，肖金花收拾完碗筷，換了身衣服。深藍色的外套，黑色的褲子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她要見李靜，要談的是嚴肅的事，穿著要得體，態度要莊重。
上午九點，日紅的公司
肖金花到的時候，日紅己經在了，在辦公室等著。他看起來一夜沒睡好，眼睛裡有血絲，但穿著整齊，神情嚴肅。
“媽，您坐。”日紅扶媽媽在沙發上坐下，“李靜十點來，還有一小時。我們先商量商量，怎麼談。”
“證據都準備好了嗎？”肖金花問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日紅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資料夾，“這是李靜和蘇晴的銀行轉賬記錄，上個月蘇晴給李靜轉了五十萬。這是她們的通話記錄，最近三個月通了西十七次電話，最長的一次兩個多小時。這是……”
“這些她都承認了嗎？”
“還沒有，我昨天只是通知她來辦離職手續，沒提這些。”日紅說，“媽，我想先聽聽她怎麼說。如果她主動承認，主動交代，我可以考慮不報警，給她留條生路。畢竟她在公司幹了六年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”
肖金花看著兒子，嘆了口氣：“日紅，你心軟，媽知道。但有些人，不值得你心軟。李靜收錢做這種事，己經不是簡單的職場錯誤了，是犯罪。你放過她，她未必會感恩，反而可能覺得你好欺負，變本加厲。”
“可是媽，她有個兒子在上初中，她要是進去了，孩子怎麼辦？”
“那是她做選擇時就應該考慮到的後果。”肖金花說，“日紅，媽不是不讓你善良，是讓你分清物件。對好人，要善良。對壞人，要堅決。李靜今天能為了五十萬陷害你，明天就能為了一百萬出賣公司。這樣的人，不能留。”
日紅沉默了。他知道媽媽說得對，可心裡還是不忍。李靜跟了他六年，從公司創立就在，是他第一批員工。她工作努力，加班從不抱怨，家裡困難也從不多說。他給她漲過三次工資，批過無數次預支，甚至還給她兒子交過學費。他以為他們是朋友，是戰友，可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。
“媽，我是不是很失敗？”他低聲說，“連身邊的人都在背叛我……”
“不，是你太好了，太信任別人了。”肖金花握住兒子的手，“日紅，這是優點，不是缺點。但在這個世界上，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信任。你要學會分辨，學會保護自己。”
“嗯，我記住了。”
上午十點，李靜來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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