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醫生說,生育是雙方的事,建議男方也檢查...”陳娟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胡鬧!”李美鳳把報告摔在桌上,“我兒子身體好得很,需要檢查什麼?陳娟,你是不是自己生不了,就想把責任推給子航?”
“不是,媽,是醫生說的...”
“哪個醫生說的?名字告訴我,我找她去!”李美鳳站起來,指著陳娟的鼻子,“我告訴你陳娟,別耍這種小心思。子航是周家的獨苗,他要是有什麼問題,周家早就知道了。你自己肚子不爭氣,就老老實實調理身體,別想著往我兒子身上潑髒水!”
陳娟被罵得啞口無言。她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。在周家,周子航是完美的,不能有絲毫瑕疵。所有的問題,都必須是她的問題。
“對不起,媽,我不該說...”她低下頭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李美鳳坐下,重新拿起剪刀修剪花枝,“補品從今晚開始喝。我會盯著你,一滴都不準剩。”
那天晚上,廚房端來一碗黑乎乎的中藥,散發著刺鼻的氣味。陳娟看著那碗藥,胃裡一陣翻騰。
“喝吧。”李美鳳坐在對面看著她,“這是老中醫開的方子,調理氣血,助孕的。”
陳娟端起碗,閉著眼,一口氣喝完。苦,澀,還帶著一股腥味。她強忍著沒吐出來。
“這才對。”李美鳳滿意地點點頭,“以後每天早晚各一碗。堅持喝,很快就會有訊息的。”
陳娟低著頭,沒說話。她能感覺到,那碗藥像一團火,在她胃裡燒,然後蔓延到全身,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但她不能說。不能吐。不能反抗。
因為她是周家的媳婦。因為她的肚子,關乎周家的香火。
因為在這個家裡,她的感受,她的身體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能不能生下一個姓周的孩子。
晚上,周子航回來了,身上有酒氣。他洗完澡上床,從後面抱住陳娟。
“檢查結果媽跟我說了。沒問題就好。”
“子航,”陳娟背對著他,輕聲說,“醫生建議你也檢查一下。”
周子航的動作停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檢查什麼?我身體好得很。娟娟,你別聽醫生瞎說。他們就是想把責任推來推去,好多收檢查費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周子航打斷她,手開始不老實,“我們多努力努力,很快就會有的。”
他吻她的脖子,動作有些粗暴。陳娟閉上眼睛,任由他擺佈。
結束後,周子航很快就睡著了。陳娟睜著眼睛,看著天花板。月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。
她能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,正在她身體裡死去。
不是生育能力。是別的什麼。更重要的東西。
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。她只知道,從今天起,她每天要喝兩碗苦藥,要在李美鳳的監視下調理身體,要承受所有人的期望和壓力。
而她連說“不”的權利都沒有。
因為她是陳娟。是周家的媳婦。是一個必須生下繼承人的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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