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！”周國雄一拍桌子，“這裡是你撒野的地方嗎？滾出去！”
陳軍還要說什麼，陳娟死死拉住他：“軍軍，求你了，帶爸媽走...走吧...”
她的聲音是破碎的，眼神是絕望的。陳軍看著她，看著這個為他犧牲了一切的姐姐，心像被撕裂了一樣。
最終，他扶著父母，一步步走向門口。走到門口時，他回頭，看著李美鳳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周太太，我今天把話放這兒。我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陳軍拼了這條命，也不會放過你們周家。”
“威脅我？”李美鳳笑了，“你也配？滾。”
門關上了。陳娟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像看著她和家人之間，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“看什麼看？”李美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還不去把藥喝了？今天的藥還沒喝吧？”
陳娟慢慢轉身。李美鳳從廚房端出那碗黑褐色的藥汁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喝。我看著你喝。”
陳娟走過去，端起碗。藥汁己經涼了，表面凝著一層油膜，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。
她閉上眼，一口氣喝完。然後衝向洗手間，吐得昏天黑地。
吐完了，她跪在馬桶邊，渾身發抖。李美鳳站在門口，冷冷地看著。
“吐了？吐了也得補回來。王媽，再熬一碗。”
“媽...”陳娟抬頭，眼淚混著藥渣掛在嘴角，“我喝不下了...我真的喝不下了...”
“喝不下也得喝。”李美鳳蹲下來，捏住她的下巴，“陳娟，我告訴你，在周家，你沒有說‘不’的權利。要麼喝藥，給我生孫子。要麼滾蛋，但滾之前，把你孃家花的周家的錢，一分不少地吐出來。”
她湊近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弟弟那些債，是你用周家的錢還的吧？六十八萬。你要是不想還，就給我老老實實喝藥，生孩子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陳娟看著她，看著這張保養得宜的臉，看著這張臉上冰冷的表情。她突然明白了，在這個家裡，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。她是一件商品，用六十八萬買來的，生孩子的商品。
商品沒有權利喊苦，沒有權利喊痛，沒有權利說“不”。
商品只需要執行功能。
生孩子。
她慢慢站起來，擦掉嘴角的汙漬，整理好頭髮。
“明白了，媽。我喝。”
李美鳳滿意地笑了：“這才對。去洗把臉，把藥喝了。晚上子航回來，你們再努力努力。這個月要是再懷不上，我就帶你去香港，做試管嬰兒。那玩意兒傷身體，但見效快。你可別逼我走到那一步。”
陳娟沒說話，走進洗手間，關上門。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蠟黃的臉，凹陷的眼睛，乾枯的頭髮。
她伸手，摸了摸肚子。那裡空蕩蕩的，什麼也沒有。
可那裡，裝著全家的希望，裝著周家的未來，裝著她的賣身契。
她必須懷上。必須。
可是身體，己經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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