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好，知道了。日紅少爺，小敏太太，老太太，你們慢走，玩得開心！”王媽笑著應道。
電梯門關上，管氏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。只有孫子孫媳和重孫子，沒有肖金花，這感覺真好。
車上，管氏坐在後座，小敏抱著浩陽坐在她旁邊。浩陽吃飽了，有點犯困，在小敏懷裡打哈欠。管氏一首側著身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重孫子，怎麼看也看不夠。
“日紅啊，”管氏忽然開口，聲音帶著感慨，“人活著，圖個啥？不就圖個兒孫繞膝，看到下一輩，下下一輩，好好長大，有出息嗎？我今天看到浩陽，心裡一下子就亮堂了，什麼煩心事都沒了。就覺得，值了，這輩子值了。”
陳日紅從後視鏡看著奶奶發亮的眼睛和舒展開的眉頭，心裡有些觸動。他知道奶奶這段時間心裡憋屈，孤獨，能因為看到浩陽這麼開心，說出這樣的話，說明重孫子在她心裡的分量，比什麼都重。
“奶奶，您放心，浩陽肯定好好的，健健康康長大。以後我常帶他來看您。”陳日紅說。
“哎，好，好！”管氏連連點頭，眼眶有點溼潤，趕緊轉過頭去擦了擦。
車子開到“遇外灘”，是一家開在高階商場頂層的餐廳，裝修雅緻，有江景位。陳日紅訂了個小包間，安靜，也方便。
服務員引他們進去，落座。管氏第一次來這麼高檔的餐廳，有點拘謹，但更多的是新奇和高興。她看著精美的選單，上面的菜名很多都看不懂，價格更是讓她暗暗咋舌。
“日紅，這……這很貴吧？隨便吃點就行，別浪費錢。”管氏小聲說。
“奶奶，沒事，難得出來一次，您想吃什麼就點什麼。”陳日紅把選單遞給她，“要不，我幫您點？這兒的佛跳牆、紅蟳米糕、雞湯汆海蚌都很出名。”
“你點，你點，你懂得多。”管氏擺擺手。
陳日紅便做主，點了幾個招牌菜，又給小敏點了她愛吃的，給浩陽要了份嬰兒餐（其實就是一點南瓜泥和米糊）。
菜一道道上來了。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，味道更是沒得說。佛跳牆用料紮實，湯濃味醇；紅蟳米糕鮮香糯口；雞湯汆海蚌清淡鮮美。每道菜都讓管氏讚不絕口。
“好吃！真好吃！這湯，鮮得掉眉毛！”管氏小口喝著湯，眯著眼，一臉享受，“比王媽做的好吃多了！”
小敏笑著給管氏夾菜：“奶奶，您多吃點。這個米糕軟，您嚐嚐。”
“哎，好，我自己來，你自己也吃。”管氏笑得合不攏嘴。她又看向旁邊嬰兒椅裡的浩陽，小敏正小心地喂他吃南瓜泥。浩陽吃得小嘴一圈黃，吧嗒吧嗒，很香的樣子。
“浩陽也吃得好！一看就是有口福的！”管氏越看越愛。
整頓飯，吃得其樂融融。管氏胃口大開，吃了不少，話也多，一首在說浩陽可愛，說日紅有本事，說小敏賢惠。那些抱怨、孤獨、刻薄，彷彿都被這頓飯，被重孫子的笑臉衝散了。
陳日紅看著奶奶難得舒展的眉頭和真心的笑容，心裡也踏實高興。他這段時間太忙，對奶奶關心不夠，以後確實該多帶浩陽來看看。老人家，圖的不就是個天倫之樂嗎？
吃完飯，陳日紅又帶奶奶在商場裡慢慢逛了逛，給她買了件質地很好的羊絨開衫，給浩陽買了些新玩具。管氏嘴上說著“別亂花錢”，但摸著那柔軟的開衫，看著孫子手裡的新玩具，眼裡的歡喜藏不住。
逛到下午，浩陽有些累了，開始鬧覺。小敏便說先帶浩陽回家休息。陳日紅把她們母子送上車，讓司機先送回去，自己則陪著奶奶，在商場的咖啡廳坐了會兒，喝了杯東西，說了會兒話。
主要是管氏在說，說老家的事，說日紅小時候的事，絮絮叨叨，但眼神清亮，語氣平和。陳日紅耐心聽著，偶爾附和幾句。
“奶奶，您現在在媽那兒，還習慣嗎？有什麼需要，就跟媽說，或者給我打電話。”陳日紅問。
管氏頓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淡了點，但很快又揚起：“習慣，習慣！你媽……對我挺好，王媽也細心。就是……有時候一個人，悶得慌。現在看到浩陽，我就不悶了！以後你多帶他來，我就最高興了！”
她沒提保姆的事，也沒抱怨肖金花。陳日紅知道奶奶這是不想破壞今天的好氣氛，也順水推舟：“行，以後我常帶他來。您也保重身體，悶了就下樓走走，或者讓王媽陪您說說話。”
“哎，好，好。”管氏連連點頭。
看看時間不早了，陳日紅送奶奶回家。到了樓下，管氏拉著他的手，眼圈有點紅：“日紅，今天奶奶高興，真高興。你有空，一定要常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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