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花來了?媽怎麼樣?給你和日紅添麻煩了吧?辛苦你了啊!”
“還好,不麻煩。”肖金花簡短回答。
“不麻煩就好,不麻煩就好。”陳小生連連點頭,順著秀英的話說,“陳軍那物件,真是不錯!我跟秀英都看中了!等過陣子,讓他們把事兒定了,早點結婚。我跟秀英也就了了一樁心事,早點抱上孫子!” 他說“抱上孫子”時,語氣不自覺加重,還瞟了肖金花一眼。
肖金花心裡明鏡似的。陳小生那點心思,她清楚。無非是覺得日紅雖然是他的大兒子,但從小是跟她長大的,又出息了,跟他這個爹不親。他想抱陳軍生的、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“正兒八經”的孫子。
至於管氏讓她帶的“警告”的話……肖金花看著陳小生和秀英那喜上眉梢、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樣子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說了有什麼用?他們不會信,只會覺得她多事,或者覺得是管氏老糊塗、見不得人好。何必自討沒趣,還平白惹人嫌?她和陳小生早己是陌路,他的家事,她沒興趣摻和。
“那是好事。”肖金花語氣依舊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恭喜你們了。東西拿到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哎,好,好,你慢走啊金花姐。”秀英熱情地送到門口,“有空常來坐啊!” 話是這麼說,眼裡卻沒多少真心。
陳小生也乾巴巴地附和:“是啊,路上慢點。媽那邊……就多辛苦你了。”
肖金花點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下樓。
門一關,秀英臉上的笑容就垮了下來,撇撇嘴:“看她那樣子,一點都不替咱們軍軍高興。”
“她就那樣,性子淡。”陳小生不以為意,心思還在兒子身上,“只要咱們軍軍娶個好媳婦,早點給咱生個大胖孫子,比什麼都強。金花怎麼想,隨她去。”
門外,肖金花拿著那個沉甸甸的舊布包,走下昏暗的樓梯。坐進車裡,她沒立刻開走,看著那個破布包,搖了搖頭。
管氏的警告,她帶到了嗎?從結果上看,沒有。
但她不覺得有什麼不對。那是陳小生和秀英的家事,是他們兒子找物件。是好是壞,是福是禍,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。
她一個外人,一個前妻,憑什麼多嘴?況且,看他們那喜不自勝的樣子,說了也是自討沒趣。
至於那個劉芳……她只從管氏罵罵咧咧的話裡和剛才陳小生夫婦的炫耀中知道個大概。看起來,陳小生和秀英是滿意得不得了,而管氏則是深惡痛絕。誰對誰錯?她不關心,也懶得評判。
只要不影響到日紅和她現在的生活,別人家的日子,別人去過吧。
回到別墅,肖金花首接把布包給了管氏。管氏一把抓過去,緊緊摟在懷裡,還用警惕的眼神看了看肖金花。
肖金花覺得有點好笑,轉身要走。
“金花,”管氏叫住她,抱著布包,表情有點急切,“話帶到了嗎?小生怎麼說?”
肖金花腳步頓住,回頭,看著管氏。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,此刻竟有幾分清晰的焦急。
“帶到了。”肖金花平靜地說,“小生說,他心裡有數。”
她沒說陳小生和秀英對劉芳多麼滿意,也沒說他們正準備娶兒媳婦抱孫子。只說“心裡有數”,輕描淡寫,含糊其辭。
管氏聽了,眉頭皺得更緊,嘴裡小聲罵了一句什麼,像是“有數個屁”,但也沒再追問,只是抱著布包的手更緊了,喃喃道:
“帶到了就行……帶到了就行……不聽老人言,吃虧在眼前……”
肖金花沒再說什麼,轉身出去了。
管氏抱著那個舊布包,用手摩挲著粗糙的布料,眼神陰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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