悅悅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那家破旅館樓下時，腿己經軟得像麵條。
旅館招牌的霓虹燈壞了一半，閃爍著詭異的光，映著門口髒汙的臺階和斑駁的牆壁，像個張著嘴的怪獸。她站在門口，渾身發冷，連呼吸都帶著顫。
手機又在震，李遠航發來催促：“磨蹭什麼？306，別讓我等！”
這幾個字像鞭子抽在她身上。悅悅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用疼痛逼自己邁開步子，走進了那散發著黴味和劣質空氣清新劑混合氣味的旅館大廳。
前臺是個打著瞌睡的中年男人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悅悅低著頭，像一抹遊魂，飛快地飄上了昏暗的樓梯。
三樓走廊的燈光更暗，地毯潮溼粘膩，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她停在306門前，看著那扇漆皮脫落的破舊木門，彷彿看到了地獄的入口。
手抬起來，又放下，反覆幾次，最終還是顫抖著，輕輕敲了敲。
門幾乎立刻就被拉開了，李遠航那張讓她作嘔的臉出現在門後，嘴裡叼著煙，上下打量她，眼神里滿是令人不適的審視和得意。
他一把將她拽了進去，力道大得她踉蹌著差點摔倒，隨即“砰”一聲關上了門，還順手反鎖了。
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和一股說不清的渾濁氣息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，李遠航只穿著一條三角內褲，赤著上身，大喇喇地坐在床邊唯一的破椅子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斜睨著靠在門上、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悅悅。
“捨得來了？”
李遠航吐出一口菸圈，語氣輕佻，“還以為你多有骨氣，不來了呢。”
悅悅死死咬著牙，指甲幾乎嵌進肉裡，才沒讓自己癱軟下去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他那令人噁心的身體，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哭腔和哀求：
“李……李哥，我來了……你，你把那些照片刪掉，行不行？求求你了……我把錢還給你，雙倍，不，三倍還給你！你刪掉，我保證離你遠遠的，再也不出現……”
“刪掉？”
李遠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嗤笑一聲，把菸頭按在旁邊的菸灰缸裡，站起身，慢慢逼近悅悅，
“憑什麼刪？這可是老子的‘登天梯’，刪了，老子下半輩子指望誰去？”
他走到悅悅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：
“誰讓你他媽的總在老子面前裝清高？嗯？一而再，再而三地不給老子好臉？誰讓你那個好表姐慈慈，三番五次壞老子的好事，讓老子丟盡了臉面？”
他越說越氣，猛地伸手捏住悅悅的下巴，強迫她抬起頭，臉上橫肉抖動：
“你以為你是什麼金貴玩意兒？老子看上你，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！你倒好，跟慈慈那賤人學，還敢躲？還敢拒絕？”
悅悅被他捏得生疼，眼淚奪眶而出，恐懼和屈辱像潮水般淹沒她。
她拼命搖頭，想掙脫：“我沒有……李哥，你放過我吧，求你了……”
“放過你？”
李遠航獰笑，手上力道加重，“行啊，跪下來，給老子磕三個響頭，說‘李哥我錯了，我再也不敢了’，把老子伺候舒服了，說不定老子心情好，可以考慮考慮。”
悅悅如遭雷擊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跪？磕頭？他把她當什麼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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