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聲像刀子一樣，劃破了城中村那家地下棋牌室烏煙瘴氣的喧囂。
陳軍正為剛輸掉的一把牌罵娘，琢磨著去哪再弄點本錢翻盤，那五千塊現金早被他揮霍得差不多了。
他壓根沒把那事跟“警察上門”聯絡起來，首到冰涼的手銬“咔嗒”一聲扣在他手腕上，兩個表情嚴肅的警察把他從牌桌邊拎起來，他才猛地一個激靈，酒氣和賭癮瞬間嚇醒了大半。
“你……你們幹什麼？警察同志，抓錯人了吧？我可是守法公民！”
陳軍腿肚子發軟，嘴上還強撐著，眼珠子慌亂地瞟向西周散開的牌友，覺得臉面丟盡了，但更深處是巨大的恐慌。
李遠航那事兒……漏了？不能啊，悅悅那丫頭片子最要臉面，家裡人也死要面子……
“陳軍，有個案子需要你回去協助調查，關於你外甥女林悅悅的。” 警察的聲音不帶什麼感情，卻像重錘砸在陳軍心口。
悅悅！果然！陳軍眼前一黑，差點癱下去。
他被半拖半拽地帶出棋牌室，塞進警車，腦子像一團糨糊，只剩下一個念頭：完了，全完了。
到了派出所，看到審訊室裡臉上掛彩、穿著不合身衣服、蔫頭耷腦的李遠航，又隱約聽到隔壁傳來姐姐陳想娣那撕心裂肺的哭聲，陳軍最後那點僥倖也灰飛煙滅，臉色煞白，冷汗“唰”地就下來了，後背衣服瞬間溼透。
他被按在另一個審訊室的椅子上，雪亮的燈光刺得他睜不開眼，對面警察的眼神像能把他釘穿。
“陳軍，知道為什麼找你嗎？” 警察開門見山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啊，警官，我最近可安分了……” 陳軍眼神躲閃，聲音發虛。
“安分？” 警察把一沓資料（初步問詢記錄）放在桌上，敲了敲，
“李遠航涉嫌強姦林悅悅，並用照片威脅！他交代，是你收了他的錢，把林悅悅騙出來的。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“他放屁！”
陳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，但隨即意識到這是派出所，又軟了下去，哭喪著臉：
“警官，他胡說八道！他這是汙衊！我怎麼會害自己親外甥女？悅悅是我看著長大的啊！”
“看著長大？李遠航可不是這麼說的。他說三天前，在‘老地方’檯球廳後面巷子，給了你五千塊現金，讓你把林悅悅約出來。錢是裝在牛皮紙信封裡的，面額一百，舊鈔，有這回事嗎？”
陳軍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李遠航這王八蛋，居然連給錢地點和方式都說了！他強作鎮定，抵賴道：
“沒有！絕對沒有！他這是血口噴人！誰看見他給我錢了？有證據嗎？有轉賬記錄嗎？” 他想著給的是現金，沒銀行流水，警察應該沒證據。
“要證據？” 警察看著他，眼神銳利，“‘老地方’檯球廳後面的巷子，雖然沒有正對攝像頭，但路口有治安探頭。
我們己經調取了當天那個時間段的監控，需要看看有沒有你的身影，以及你和李遠航的接觸記錄嗎？
另外，你最近是不是突然闊綽了？賭債還了不少吧？錢哪兒來的？”
一連串的問題，像冰雹砸在陳軍頭上。他沒想到警察查得這麼細，連他最近還賭債都知道了。路口監控……這些他根本沒想過！他以為現金交易，天衣無縫。
冷汗流得更兇了，陳軍坐在椅子上，感覺屁股像針扎。
他眼神亂飄，嘴唇哆嗦，剛才那點抵賴的底氣像漏氣的氣球，迅速癟了下去。警察那洞悉一切的目光，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扒光了的小丑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 陳軍結巴了，腦子飛快轉著想借口，卻發現哪個都站不住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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