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慈進去,關上了門。
房間裡沒開大燈,有些暗。悅悅坐到床邊,低著頭。
慈慈挨著她坐下,看著表姐這副樣子,心裡難受得很。她首接問:
“表姐,我媽都跟我說了 ,你真的……真的要嫁給李遠航那個混蛋?”
悅悅沒說話,手指摳著床單。
慈慈急了,抓住她的手:
“表姐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?那一家子沒一個好人!李遠航是強姦犯!是畜生!你嫁給他,這輩子就毀了!我媽說你想等他出獄就離婚,你想得太簡單了!他那種人,攀上你家,能輕易放手?到時候你怎麼辦?”
悅悅抬起頭,眼神空洞,語氣卻異常平靜:“慈慈,我都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還……”
“我不嫁給他,怎麼辦?” 悅悅打斷她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固執,
“讓孩子生下來,管我媽叫媽?讓我媽西十多歲‘老來得子’?街坊鄰居會怎麼想?我爸是老師,要臉—我媽開畫廊,也要臉!因為他們閨女不檢點,讓他們老了老了,被人戳脊梁骨?”
她吸了吸鼻子,繼續說:
“就算瞞住了,可萬一呢?萬一哪天漏了風,別人會說得多難聽?我爸我媽一輩子體體面面,臨了因為我,變成別人嘴裡的笑話?我受不了。”
慈慈聽得又急又氣:
“表姐!面子就那麼重要嗎?比你自己一輩子還重要?姨媽和姨夫是心疼你,才想出那個法子!雖然委屈了姨媽,可那也是為了你啊!你怎麼就想不明白?”
“我想得很明白。”
悅悅看著慈慈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,可眼神卻固執得可怕,
“就是因為我明白,我才不能那麼做。我不能那麼自私,光想著自己。嫁給他,是火坑,我知道。可跳火坑的,只有我一個。我爸媽,至少面子上是乾淨的。孩子也能有爸有媽,名正言順。”
“可那是假的!”
慈慈用力搖頭,“法律上是真的!表姐,十年啊,不是十天!十年會發生多少事?李遠航在牢裡,他爹媽能消停?到時候他們拿孩子拿婚姻綁著你,你怎麼辦?你這輩子就搭進去了!”
“搭進去就搭進去。” 悅悅擦掉眼淚,語氣決絕:
“總好過把我爸媽一起拖下水。慈慈,你別勸了,我爸媽勸,我舅我姨勸,現在你也勸。可你們說的,我都想過。這是我選的路,我不後悔。”
“表姐!”
慈慈也哭了,“你這是犯傻!是糊塗!你為姨媽姨夫想,可他們最想你好好的!你這樣做,他們更痛心!”
“長痛不如短痛。” 悅悅扭過頭,不再看慈慈,“以後……以後他們會明白的。慈慈,你出去吧!告訴我媽,別勸了,我……我想一個人靜靜。”
慈慈看著表姐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。
她心裡又疼又氣,又覺得深深的無力。表姐這是鐵了心,要用自己的身子,去填那個名為“臉面”的無底洞。
她紅著眼眶走出房間,對著外面眼巴巴等著的幾個大人,難過地搖了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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