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窗外的霓虹一盞盞亮起。
林浩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，剛換下鞋，就察覺家裡的氣氛不太對。
往常這個時候，陳想娣應該己經做好飯，或者至少會在廚房忙碌。
可今天，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，陳想娣呆呆地坐在沙發上，眼睛紅腫，臉色憔悴，像是哭過很久。
陳來娣坐在她旁邊，正低聲說著什麼，見他回來，也止住了話頭，擔憂地看著他。
“怎麼了？出什麼事了？”
林浩心裡一緊，快步走過去，把公文包放下，“悅悅呢？”
聽到丈夫的聲音，陳想娣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她抓住林浩的手，聲音沙啞哽咽：“老公……悅悅她……她又想不開了！”
林浩的心猛地一沉，坐到妻子身邊，握住她冰涼的手：
“慢慢說，怎麼回事？今天不是去產檢了嗎？檢查結果不好？”
“不是……”陳來娣嘆了口氣，替哭得說不出話的姐姐解釋。
“檢查結果挺好的，孩子很健康。是回來的時候，在樓下……”
她將今天在樓下遇到那幾個長舌婦，以及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，還有悅悅回家後的崩潰，語無倫次要“假結婚”，最後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的事，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“……姐勸她，說不行就搬家，搬到沒人認識的地方去，悅悅卻說，她要的不是躲起來，她要體面，要解決問題，說我們不懂她……然後就……”陳來娣搖搖頭，一臉疲憊和無奈。
林浩聽著，臉色越來越沉，拳頭不自覺地握緊。
那些惡毒的話語，光是聽轉述，就讓他怒火中燒，更別提女兒親耳聽到時的感受了。
他能想象，悅悅這幾個月強裝的平靜，在那些刀子般的目光和議論下，是如何寸寸碎裂的。
“她還是想跟那個畜生扯上關係？”林浩的聲音發苦，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心痛。
“她說……只是假結婚，走個形式，讓孩子名義上有父親，然後立刻讓李遠航在監獄裡籤離婚協議……她說這樣能堵住別人的嘴……”
陳想娣哭著說：“老公，你說她怎麼就這麼傻啊！那條路是能走的嗎？那是往火坑裡跳都嫌不夠，還要自己挖坑埋自己啊！”
林浩閉了閉眼，胸口堵得厲害，女兒的邏輯看似是“解決問題”，實則是飲鴆止渴，是被流言逼到絕境後的極端想法。
可他能理解女兒的痛苦，那種被全世界指指點點的窒息感，他光是想想，都覺得難以承受。
“她現在怎麼樣？”林浩啞聲問。
“一首鎖著門，不吃不喝，也不出聲。”
陳來娣憂心忡忡：“我隔著門勸了，沒用。姐也勸了，她不理！我真怕她出事……”
林浩站起身，走到女兒房門前，輕輕敲了敲：
“悅悅，是爸爸。開開門，好嗎？我們談談。”
裡面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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