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劉，我姐夫是大學教授，我姐畫廊也做得不錯，都是正經人。這房買下，也是給咱樓盤增光。你再問問，給個實心價，交個朋友，以後說不定還有生意介紹。”
小劉看著這架勢，知道今天不出點血這單難成。他猶豫幾秒，重重一點頭：
“行！那我再給我們區域總監打個電話！不過咱說好，這是最後一次了，成不成，真看天意。”
他又走到一邊打電話，這次說得更久。陳想娣覺得時間有點難熬。林浩輕輕拍拍她的背。
終於，小劉回來了，表情像鬆了口氣又像肉疼：
“林哥，陳姐，招娣姐，日紅哥，談下來了！我跟總監磨了半天，把您家情況和誠意都說了，總監特批的最終底價：
七百三十萬！其他承諾的優惠照舊！這價，真是底褲價了，再低，我這工作都得懸。”
七百三十萬！比最開始少了五十五萬！陳想娣和林浩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那點光亮和鬆快。這價，能承受了。
“劉經理，太感謝了！”林浩伸出手用力一握。
“客氣了林哥，應該的！”小劉也笑了。
招娣和日紅也鬆了口氣。招娣拍小劉肩膀：“小劉，夠意思！姐記著了！”
價格定下，後面就快了。看合同，談細節，簽名字。
首付西百萬，貸款三百三十萬。手續辦得順利，當拿到那份厚厚的合同和那串嶄新的鑰匙時，陳想娣手有點抖。
“這下踏實了！”招娣真心為他們高興。
“多虧你們。”陳想娣眼圈有點紅。
“一家人不說這個。”日紅笑道，“早點搬來，悅悅也能早點舒心。”
告別小劉，走出售樓部，陽光很好。陳想娣看著手裡的鑰匙，又看看那棟嶄新的樓，心裡百感交集。
有輕鬆，有期盼，也有點離開老地方的悵然，但更多的，是決心。
“早點收拾，早點搬。”她對林浩說。
“嗯，回去就收拾，把悅悅房間先弄好。”林浩攬住她肩膀。
路上，陳想娣給來娣、大姐和媽都打了電話，說了房子定下的訊息。電話那頭，都是鬆了口氣和馬上來幫忙的應承。
回到家，悅悅坐在沙發上，來娣陪著。悅悅臉色還是白，眼神有點空。
“悅悅，看。”陳想娣走過去，把合同和鑰匙輕輕放茶几上，聲音有點哽，“新房買好了，在舅舅家那邊，六樓，很大，陽光特別好。我們很快就能搬過去了。以後，再沒人能說你閒話。”
悅悅的目光，慢慢移到那串鑰匙上，又移到合同上。她伸出手，指尖有點顫，碰了碰鑰匙，涼的。
她抬起頭，看爸爸，爸爸眼裡有血絲，但眼神亮。
看媽媽，媽媽眼圈紅著，卻努力對她笑。再看旁邊關切的小姨。
一股又酸又暖的東西猛地衝上來，堵在嗓子眼。她知道，為了這套房，爸媽把家底都快掏空了。他們沒騙她，是真的在用力把她從泥潭裡往外拉。
眼淚一下子滾出來，但這次，不光是苦的。她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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