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老房子那邊灰頭土臉地回來,張桂芬和李父像兩隻鬥敗的公雞,又氣又急,一肚子邪火沒處發。
在出租房互相埋怨吵了一架,最後發現吵也吵不出個結果,兒子還在裡面眼巴巴等著“救命”呢。
沒辦法,兩人只能又硬著頭皮,揣著最後那點不甘心和渺茫的希望,再次來到了關押李遠航的監獄。
隔著厚厚的玻璃,看到兒子穿著囚服,剃著光頭,眼窩深陷,神情頹敗又帶著一股焦躁的瘋狂,張桂芬的心就跟刀絞一樣。這才多久沒見,兒子就像變了個人,以前那股子人模狗樣的囂張勁兒全沒了,只剩下被關押的戾氣和絕望。
“遠航!兒子!媽來看你了!”張桂芬一把抓起電話,聲音帶著哭腔。
李遠航看到父母,眼睛亮了一下,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煩躁取代。他急不可耐地問:
“媽!爸!怎麼樣?見到那賤人沒有?她肯簽字了嗎?我什麼時候能出去?”
張桂芬一聽兒子問這個,眼淚就掉下來了,拍打著玻璃,聲音又尖又利:
“兒啊!別提了!那一家子黑心肝的,他們跑了!搬走了!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!我去他們家門口罵,還被那群不長眼的鄰居給轟出來了!天殺的啊,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!”
“什麼?!跑了?!”李遠航一聽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又被身後的獄警按了下去。他對著電話咆哮,聲音透過話筒傳來,嘶啞又扭曲:
“跑了?她怎麼能跑?她憑什麼跑?!以前周念慈那賤人是這樣,現在林悅悅這賤人又是這樣!一個個的都跑了!她們跑了,我怎麼辦?啊?!我怎麼出去?媽!爸!你們想想辦法啊!救救我!我求求你們了,救救我吧!這裡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!我受不了了,我真的受不了了!”
他雙手胡亂抓著頭髮,表情猙獰,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他的崩潰和瘋狂。
“你們要是再不想辦法弄我出去,到時候……到時候你們就只能來給我收屍了!聽到沒有!收屍!”
“遠航!我的兒啊!你別嚇媽!”
張桂芬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心都要碎了,
“不是媽不想辦法,媽和你爸為了你,腿都跑細了,錢也花了不少!那個王律師,拿了我們三十萬!說只要等那賤丫頭把孩子生下來,做了親子鑑定,證明孩子不是你的,就能翻案,就能放你出來!可現在……可現在人找不到了啊!媽上哪兒找她去?這深圳這麼大,他們有心躲著,媽能有什麼辦法啊!”
“王律師?呸!那就是個騙錢的廢物!”
李遠航啐了一口,眼睛赤紅,在狹小的探視間裡來回踱步,像一頭困獸。
突然,他猛地停下,湊近玻璃,壓低聲音,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勁和最後的希望:“媽!你去找陳軍!找陳軍!”
“陳軍?”張桂芬一愣,“那個跟你一起……被抓的那個?”
“對!就是他!”李遠航語速飛快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他判得輕,就一年!我算過了,他再過幾個月就能出去了!媽,你去找他!這個人我瞭解,貪財,好色,唯利是圖!你給他錢!給他足夠多的錢!他肯定願意幫忙!”
“可是……他是因為你才進去的,他能幫我們嗎?”張桂芬有些猶豫。
“能!肯定能!”李遠航急切地說
“你多給點錢!十萬!不,二十萬!你跟他說,只要他幫我們找到林悅悅那一家,或者……或者想辦法讓那賤人把孩子弄出來,搞到親子鑑定,我的案子就有轉機!等我出去了,再另外重謝他!媽,你相信我,陳軍這種人,有錢能使鬼推磨!你去找他!去找他啊!”
看著兒子近乎癲狂的哀求,張桂芬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。她連連點頭,對著話筒哭道:
“好,好!兒子,你別急,別怕!媽去找他!媽這就去找陳軍!媽一定救你出來!你等著媽!好好的,千萬別做傻事啊!”
從監獄出來,張桂芬像是打了雞血,又有了目標。李父卻憂心忡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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