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芬把三十萬送到王律師手上後，王律師的態度明顯熱情了許多。他親自給張桂芬和李父倒了茶，留他們坐了一會兒，說了些“放心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”之類的話，才客客氣氣地把他們送出門。
張桂芬走出律師事務所的時候，心裡頭稍微踏實了一些，但那三十萬送出去，就像從她身上割了一塊肉，疼得她好幾宿都睡不踏實。
而林家這邊，氣氛卻沉重得像壓了一塊鉛。
從法院回來後，悅悅就一首抱著檸檸坐在沙發上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沒哭出聲，就是靜靜地流眼淚，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檸檸的小被子上，洇開一片片深色的水漬。
檸檸像是感應到了媽媽的悲傷，也咧著小嘴哇哇地哭了起來，母女倆哭成一團，看得陳想娣心都碎了。
陳想娣坐在女兒身邊，想安慰她，卻發現自己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她只是反覆地拍著悅悅的背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沒事的，悅悅，沒事的……媽在呢……”
林浩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家人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
他的背影佝僂著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，他手裡的菸灰缸裡己經堆滿了菸頭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陳日紅坐在另一張沙發上，眉頭緊鎖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，像是在思考什麼。沉默了很久，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：
“二姐，姐夫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陳想娣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著他：
“日紅，那還能怎麼辦？他們連親子鑑定都能造假，我們普通老百姓，鬥不過他們的……”
“鬥不過也要鬥！”
陳日紅猛地站起來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李遠航那個畜生，犯了那麼大的罪，憑什麼能翻案？憑什麼能用假證據出來？還有那個王律師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，肯定是收了錢在背後搞鬼！咱們要是就這麼認了，那悅悅這輩子就白受罪了！”
“活人還能被尿憋死？這群挨千刀的王八蛋，我會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法律制裁！”
林浩轉過身，看著陳日紅，聲音沙啞地問：
“日紅，你有辦法嗎？我在學校教了這麼多年書，也沒什麼人脈關係……唉，都是我太沒用了，保護不了悅悅……”
陳日紅走過去，緊緊握住林浩的手，語氣堅定地說：
“姐夫，別說這種話，這事兒不怪你，是那幫人太不是東西了。你放心，我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，但在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，也認識一些有頭有臉的人。我公司跟不少政府部門有業務往來，也認識一些在政法系統工作的人，我去託關係打聽一下，看看那個王律師到底是什麼來頭，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又是怎麼出來的。”
林浩抬起頭，看著陳日紅，眼裡帶著一絲希望，又帶著一絲擔憂：
“日紅，你有把握嗎？那個王律師看起來不是好惹的……”
陳日紅冷笑一聲：
“他不是好惹的，我也不是吃素的！他們既然要走非法途徑，那咱們就奉陪到底。我打算派私家偵探去盯著張桂芬夫妻倆和那個王律師，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。不到最後，咱們誰也別低頭。活人還能讓尿憋死？我就不信，這世上還沒有公道了！”
陳想娣聽著弟弟這番話，眼淚又湧了出來，但這次不全是悲傷，還有一絲感動和希望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陳日紅面前，拉著他的手，聲音哽咽地說：“日紅，姐謝謝你……真的謝謝你……”
陳日紅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語氣放緩了一些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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