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沒有回家,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路,最後鑽進了一家路邊的酒吧。
酒吧不大,燈光昏暗,角落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,臺上的駐唱歌手正彈著吉他,唱著一首憂傷的情歌。
豆豆走到吧檯前坐下,對調酒師說了一句:“來一杯最烈的酒。”
調酒師看了他一眼,見他臉色不對,也沒多問,給他倒了一杯威士忌,豆豆接過來,一仰頭,大半杯就灌了下去。
烈酒入喉,像一把火從喉嚨燒到胃裡,辣得他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但他沒有停,又端起杯子,把剩下的一飲而盡。
他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推,聲音沙啞地說:“再來一杯。”
調酒師猶豫了一下,還是給他倒了第二杯。
豆豆握著那杯酒,沒有立刻喝,而是盯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,眼神空洞,嘴裡喃喃自語著:
“八年……整整八年……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……”
他想起大學的時候,他和小雅是班裡最令人羨慕的一對,那時候他們感情很好,吃一碗麻辣燙都要分著吃,一顆糖都要分兩個人吃,你一口我一口。
後來小雅要考研,他全力支援,每天幫她打飯、佔座、整理資料。
小雅考上研究生的那天,她抱著他哭了很久,說等畢業了就嫁給他。
再後來,小雅要考博,他又一次支援了她,兩人開始不經常見面,甚至小雅總是以課題繁忙為要求,讓她遠離自己,卻繼續收著豆豆省吃儉買的禮物、發紅包。
他以為他們的感情堅不可摧,以為熬過這幾年,就能修成正果。
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。
他又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液體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,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。
他趴在吧檯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,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咳。
“小雅……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……我是真的愛你啊……”他喃喃地說著,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模糊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旁邊不遠處的一張卡座上,坐著一個女孩,正默默地看著他。
那個女孩叫菲菲,是小雅的室友兼同門師妹。
她今天也是一個人來喝酒,因為實驗資料又被導師否了,心情鬱悶。
她剛坐下沒多久,就看到了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走進來,坐到吧檯前開始灌酒。
她本來沒在意,但聽到他嘴裡反覆唸叨著“小雅”這個名字,她才仔細打量了他幾眼。
她認出了他——豆豆,小雅的男朋友,不對,應該說是前男友。
小雅前幾天在宿舍裡跟家裡人打電話,她無意中聽到了,小雅說要跟豆豆分手,因為覺得他配不上自己了。
菲菲當時就覺得心裡頭很不舒服,她覺得小雅做得太絕情了,八年的感情,說不要就不要了,就為了一個離過婚的副教授。
她看著豆豆趴在吧檯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心疼。
她猶豫了一下,端起自己的酒杯,走到吧檯前,在豆豆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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