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金花家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擦黑了，陳招娣站在路口，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，顯示司機距離五百米，預計三分鐘到達。
她拉著慈慈站在路邊等著，晚風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。
沒過多久，一輛車緩緩駛了過來，停在了她們面前。
陳招娣低頭看了一眼車牌，又抬頭看了看那輛車，整個人愣住了——那是一輛勞斯萊斯，車身鋥亮，線條流暢，在路燈下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。她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訂單資訊，確認了一遍車牌號，沒錯，就是這輛車。
“媽，這車……是不是搞錯了？”
慈慈也愣住了，站在路邊，不敢上車。她活了二十多年，坐過最貴的車也就是她舅舅陳日紅那輛十幾萬的代步車，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坐上一輛勞斯萊斯。
她甚至懷疑媽是不是打到了一輛假網約車，或者是什麼新型詐騙手段。
這時，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了下來。一張臉從車窗裡探了出來，微笑著看著她們，聲音溫和而有磁性：
“請問是陳女士嗎？我是來接你的司機，請上車吧。”
慈慈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下，愣在了原地。
那是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，高挺的鼻樑，狹長的丹鳳眼，單眼皮卻格外有神，眉毛濃密而舒展，嘴唇薄而紅潤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，在路燈的映襯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。
他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，領口繫著一條深藍色的領帶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模特，而不是一個開網約車的司機。
慈慈站在那裡，心跳猛地加速了，臉頰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，她低下頭，不敢再多看那張臉，生怕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穿。
陳招娣也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她拉了拉慈慈的胳膊，低聲說：
“走吧，別讓人家等著。”
然後拉開後座的車門，先坐了進去，慈慈這才回過神來，跟著坐進了後排，關上了車門。
車內的內飾同樣精緻，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味，中控臺的木紋飾板在氛圍燈的照射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車子啟動，平穩地駛上了主路，幾乎沒有一點顛簸和噪音。
陳招娣坐在後排，心裡頭也有些嘀咕——這年頭開勞斯萊斯跑網約車，到底是圖什麼呢？她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小夥子，你這車……是用來跑網約車的？”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：
“阿姨，這是我的個人愛好，我平時工作比較自由，閒下來的時候喜歡開著車到處轉轉，順便拉幾個乘客，聽聽不同人的故事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陳招娣恍然大悟，點了點頭：“原來是這樣，那你這愛好還挺特別的。”
司機笑了笑，沒有再多說什麼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後視鏡，落在了後排靠窗坐著的慈慈身上。
慈慈正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，側臉的輪廓在窗外流過的光影中顯得柔和而清秀，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，頭髮紮成一個鬆鬆的馬尾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乖巧，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梔子花。
司機多看了幾眼，然後收回了目光，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。
車子繼續往前開著，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，陳招娣坐在中間，看了看前排的司機，又看了看身邊的女兒，心裡頭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她作為一個過來人，自然看得出女兒那點小心思——從上車開始，慈慈就一首低著頭，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，這可不是她平時的性格。
她既有些欣慰，又有些擔憂。欣慰的是女兒長大了，知道害羞了；擔憂的是怕她遇人不淑，重蹈悅悅的覆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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