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歉？”
悅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，冷笑了一聲：
“我憑什麼道歉？我說錯什麼了？陸辰風他就是多管閒事！他以為他有錢了不起？他以為他開個破勞斯萊斯就高人一等了？我不需要他的施捨！我也不需要他的好意！”
“悅悅！”
想娣的聲音也拔高了：“你怎麼變成這樣了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！你以前多懂事的一個孩子，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？”
“我不可理喻？”
悅悅的眼淚奪眶而出，她指著自己的胸口，聲音嘶啞而尖利：
“媽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難？我生過孩子，我有個拖油瓶，我能找到一個不嫌棄我的人己經是我天大的福氣了！”
“你們一個兩個都說林逸不好，他好不好我自己不知道嗎？難道我是小孩子嗎？我二十七歲了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！你們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一想？能不能？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最後幾乎是在吼。林浩聽到動靜，從房間裡快步走了出來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好啦好啦，小聲點，小檸檸剛剛睡著，不要鬧了，悅悅，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好不好？”
悅悅一聽到“小檸檸”三個字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，整個人徹底失控了。
她轉過頭，看著林浩，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：
“小檸檸！小檸檸！小檸檸！你們眼裡就只有那個拖油瓶！我在這個家算什麼？我算什麼？要不是因為她，我至於變成今天這樣嗎？我至於被人看不起嗎？我至於連找個男朋友都要被人挑三揀西嗎？”
她說著，猛地抓起茶几上的一個杯子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杯子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，碎片西濺，彈到了牆角。
小檸檸被這聲巨響驚醒了，在房間裡哇哇大哭起來 林浩連忙轉身跑回房間去哄她。
想娣看著地上那些碎片，又看了看站在客廳中間、渾身發抖、滿臉淚水的悅悅，心裡頭像被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著。
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：
“悅悅，媽不求你道歉了，媽只求你，不要傷害自己，也不要傷害這個家，你去洗把臉，早點睡吧。”
“我在我家，我說話還要控制嗎？，要不是那個拖油瓶，我至於現在變成這樣嗎？，爸媽，你們能不能為我著想一下？你們誰為我設身處地的著想過？”
“我不要這個妹妹了，我不要他了，你們把他給我送走！送走！”
“好～好，悅悅，今天都是媽的錯，媽不該逼你，都是媽的錯，媽給你道歉好嗎？”
“悅悅，你別傷心，我以後儘量不提你男朋友的不好，好不好？請你原諒媽，別生媽的氣好不好？”
悅悅站在那裡，喘著粗氣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看著想娣那張佈滿疲憊的臉，心裡頭像有一根弦繃到了極限，然後斷了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，重重地關上了門她靠在門板上，滑坐在地上，把臉埋在膝蓋裡，發出了壓抑而剋制的哭聲。
那哭聲像一隻受傷的野獸，在黑暗中低低地嗚咽著，沒有人聽得見，也沒有人能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