蟹上桌之後,林逸拿起蟹鉗,開始剝蟹,他的動作不算慢,但跟陸辰風比起來,總讓人覺得少了點什麼——少了一份從容,少了一份專注,少了一份那種“我做這件事是因為我享受為你做這件事”的感覺。
他把剝好的蟹肉放在悅悅面前的碟子裡,說了一句“吃吧”,然後就低頭開始剝自己的那份,沒有再說什麼。
悅悅看著碟子裡那塊蟹肉,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陸辰風——他正用筷子夾起一塊蟹肉,蘸了一點醬汁,然後遞到慈慈嘴邊。
慈慈有些不好意思,但還是張開了嘴,吃了下去,臉上帶著一抹紅暈。
陸辰風看著她吃下去,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滿足和寵溺,彷彿喂她吃東西本身就是一種幸福。
悅悅收回目光,看著自己面前的碟子,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林逸,你能餵我吃一塊蟹肉嗎?”
林逸正在埋頭吃自己的蟹腿,聽到這話,抬起頭看了她一眼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一下。
你可真多事啊,吃個螃蟹也要跟別人一樣,一定要男人喂嗎?你自己沒有手嗎?你爹媽不是給你生了手和腳嗎?你咋總是這麼矯情呢?真是難伺候!
但是林逸面上卻是一副溫柔的模樣,放下手裡的蟹腿,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蟹肉,遞到悅悅嘴邊,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溫柔:“來,悅悅張嘴,我餵你。”
悅悅張開嘴,吃下了那塊蟹肉。蟹肉很鮮甜,但她心裡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
她知道林逸是按照她要求的做了,但她能感覺到,他做這件事的時候,並不是發自內心的。
他只是在配合她,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,她告訴自己,不要想太多,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一樣,不能拿林逸跟陸辰風比,但那個念頭像一根刺一樣,紮在她心裡頭,拔不出來。
吃到一半的時候,慈慈去洗手間,路過悅悅的桌子時,停下了腳步。
她看到悅悅,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的笑容:“悅悅姐?你也在這兒吃飯啊?”
悅悅抬起頭,看到慈慈那張笑臉,心裡頭有些複雜,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:“是啊,好巧。”
慈慈看了看她桌上的帝王蟹,又看了看坐在她對面的林逸,笑著說:“要不要過來一起吃?我們那邊還有好多菜沒吃完呢,大家一起吃熱鬧一些。”
悅悅連忙擺手,語氣裡帶著一絲客氣的疏離:“不用了不用了,你們吃你們的,我們吃我們的就好了,不打擾你們了。”
慈慈聽了,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,但她沒有強求,只是笑著說了一句“那好吧”,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她坐下來之後,陸辰風低聲問了她一句:“怎麼了?”慈慈搖了搖頭,笑著說:“沒事,碰到悅悅姐了,她也在這兒吃飯,我讓她們過來一起吃,她說不用了。”
陸辰風看了一眼悅悅那桌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點了點頭,又夾了一塊蟹肉放到慈慈碗裡,說:“那咱們吃咱們的,你多吃點,這蟹挺新鮮的。”
慈慈點了點頭,夾起那塊蟹肉,放進嘴裡,嚼了嚼,點了點頭:“嗯,確實很新鮮。”
陸辰風笑了,又幫她倒了一杯熱茶,放在她手邊,說:“喝口茶,解解膩。”
慈慈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,整個人都暖了起來,她看著陸辰風,心裡頭像有一片溫暖的海水在湧動。
而另一桌,悅悅默默地吃著碟子裡的蟹肉,沒有再說話。
林逸坐在對面,也沒有說話,正低頭刷著手機,偶爾夾一塊蟹肉放進嘴裡,嚼得津津有味。
悅悅看著他低頭刷手機的樣子,又想起剛才陸辰風幫慈慈剝蟹時那副專注而溫柔的神情,心裡頭像有一塊石頭沉了下去,沉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,看不到底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那塊石頭往下壓了壓,告訴自己: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,不是所有人都像陸辰風那麼有錢,那麼體貼,那麼完美。
林逸己經很好了,他願意陪我來吃這麼貴的餐廳,願意給我剝蟹,願意在我要求的時候餵我吃,他己經很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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