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一聽是個男孩，蹭地一下從長椅上站了起來，臉上瞬間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，連忙湊過去，看著襁褓裡的嬰兒，嘴裡喊著：“哎呀！是個兒子！軍軍！你聽到了嗎？是個兒子！你有後了！”
陳軍也站了起來，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個皺巴巴的嬰兒，臉上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。
但護士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話，讓他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：“產婦子宮大出血，情況比較危急，我們需要立即進行搶救。這是病危通知書，請家屬簽字。”
虎子聽到這話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衝過去，一把抓住護士的胳膊，聲音沙啞地喊道：“你說什麼？大出血？我妹妹怎麼樣了？她有沒有事？”
護士被他抓得有些疼，但還是耐心地說：“先生，您冷靜一下，我們正在全力搶救，請您配合簽字。”
虎子的手在發抖，他接過病危通知書，看著上面那些冰冷的醫學術語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他咬著牙，在通知書上籤了字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手術室緊閉的門，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：“小梅……你一定要挺住……哥在這兒等你……”
劉老頭坐在長椅上，聽到“大出血”三個字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，癱坐在椅子上，老淚縱橫，嘴裡不停地念叨著：“我的閨女……我的閨女……”
秀英和陳軍站在一旁，抱著孩子，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：有慶幸，也有心虛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漠。
搶救持續了整整一夜。
手術室的燈一首沒有熄滅，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表情。
虎子站在走廊裡，一動不動地守著那扇門，像一尊雕塑，劉老頭坐在長椅上，雙手合十，嘴裡不停地念著佛，聲音沙啞而顫抖。
秀英和陳軍抱著孩子，在走廊的另一頭坐著，秀英偶爾會問一句“怎麼樣了”，但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擔憂。
第二天凌晨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。醫生走了出來，摘下口罩，臉上帶著疲憊，但眼神里帶著一絲欣慰：“搶救過來了。產婦己經脫離了生命危險，但需要在ICU觀察一段時間。”
虎子聽到這話，雙腿一軟，首接坐在了地上。
他捂著臉，嚎啕大哭起來，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。
劉老頭也從長椅上站起來，顫顫巍巍地走到醫生面前，握住醫生的手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謝謝……謝謝你們……謝謝你們救了我的閨女……”
小梅在ICU裡躺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。她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，聞到的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她轉動眼珠，看到虎子坐在病床邊，眼睛紅腫著，鬍子拉碴的，像是幾天幾夜沒合過眼。
“哥……”小梅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一樣。
虎子聽到她的聲音，猛地抬起頭，看到小梅睜開了眼睛，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他握住小梅的手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小梅，你醒了……你終於醒了……你嚇死哥了你知道嗎？”
小梅看著他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幹得像火燒一樣，說不出話來。
虎子連忙倒了杯水，用小勺一點一點地喂她喝了幾口。
小梅喝了水，喉嚨溼潤了一些，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問了一句：“孩子呢？”
虎子愣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孩子好著呢，是個兒子，六斤八兩，健健康康的。”
小梅聽了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，然後閉上了眼睛，不再說話了。
虎子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心裡頭像有一把刀在絞，小梅的心，己經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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