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金花愣了一下，手裡的菜掉在了籃子裡，她看著陳日紅，說：“去你那邊住？為什麼？我這裡住得好好的。”
陳日紅說：“媽，您一個人住在這裡，我不放心，奶奶走了，就剩您一個人了。雖然王媽在，但王媽畢竟是保姆，不能24小時陪著您。”
“您年紀也大了，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，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，您搬到我那邊去住，我跟小敏也好照顧您。”
肖金花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說：“日紅，你的心意媽領了。但媽不想搬。”
陳日紅急了，說：“媽，為什麼？您一個人住在這裡，我實在不放心。”
肖金花說：“日紅，你聽媽說。這個房子裡，有你奶奶生活的痕跡，她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，每一個角落都有她的影子！”
“我每天早上起來，看到她坐過的那張藤椅，看到她用過的那副老花鏡，看到她喝水的那個杯子，我就覺得她還在，我還能感覺到她的氣息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眼眶有些發紅，聲音也有些沙啞：“你奶奶雖然走了，但我還想在這裡多陪陪她，我想多守幾年，守到這個房子的味道淡了，守到我想不起她的樣子了，我再搬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媽老了，老到走不動了，老到需要人伺候了，媽會去跟你一起生活的。但在此之前，你讓媽多陪陪這些痕跡，好嗎？”
陳日紅聽完肖金花的話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他看著肖金花那張佈滿皺紋的臉，看著她鬢角的白髮，看著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水，忽然覺得自己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伸出手，握住了肖金花的手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媽……您說的對……我不該強迫您……您想在這裡住多久就住多久……我不逼您……”
肖金花拍了拍他的手背，笑著說：“這才是我兒子。”
陳日紅也笑了，但那笑容裡帶著淚光。他低下頭，擦了擦眼角，然後抬起頭，說：“媽，那您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肖金花說：“什麼事？你說。”
陳日紅說：“您要答應我，每天都要給我打個電話，報個平安，如果有什麼事，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不要瞞著我。”
肖金花笑了，說：“好好好，媽答應你。每天給你打個電話，報個平安。”
陳日紅又說：“還有，每週讓我接您過去住兩天，浩洋也想奶奶了，天天唸叨。”
肖金花聽到這話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，說：“好好好，媽去，媽也想浩洋了。”
陳日紅這才放了心，站起來，說：“那就這麼定了，媽，我先回去了，公司還有點事。”
肖金花送他到門口，叮囑他開車慢點，注意安全。
他上了車，發動引擎，從後視鏡裡看到肖金花站在門口，一首目送著他的車遠去，首到拐過街角，再也看不到了。
他的眼眶又紅了，但他沒有讓眼淚流下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踩下油門，車子緩緩地駛入了車流之中。
他知道，肖金花的選擇是對的，那個別墅裡，有管氏的影子，有她一生的回憶。
她需要那些回憶，就像他需要奶奶一樣，他不能剝奪她最後的這一點念想。
但他也暗暗下定決心，從今以後，他要更多地陪陪她，更多地關心她。
因為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，那種失去的痛，一次就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