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一個人跑回來,孩子也不帶,你也不陪她回來,你心裡頭還有沒有這個媳婦?”
豆豆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:“奶奶,菲菲為什麼跑回來,您心裡頭應該比我清楚。
“她在你們家,被兩個弟弟逼著要錢,被您指著鼻子罵,她在這個家裡連一頓安生飯都吃不上,我倒想問一問,你們心裡頭還有沒有這個女兒、這個孫女?”
劉翠花被他這番話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,她用柺杖敲了敲地板,發出篤篤篤的響聲,聲音尖銳地說: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態度?你一個晚輩,敢這麼跟我說話?”
豆豆沒有退縮,他看著劉翠花的眼睛,聲音依然平穩:“奶奶,我敬您是長輩,但我也要護著我的老婆。”
“菲菲在你們家過得不好,誰允許你們欺負我老婆的?她是一個人,不是你們家的提款機,也不是你們家的出氣筒。”
“她讀博士的學費是自己掙的,她結婚後在家帶孩子是她的選擇,她沒有欠你們家任何人一分錢!你們憑什麼逼她?憑什麼罵她?”
劉翠花被他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,舉起柺杖就要朝豆豆打過來。
豆豆沒有躲,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地看著她,柺杖停在半空中,沒有落下來。
劉翠花看著他那雙毫不退縮的眼睛,心裡頭忽然有些發虛,她放下了柺杖,哼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豆豆看著她走下樓梯的背影,然後轉過身,看著菲菲。
菲菲坐在床邊,滿臉都是淚水,但她的眼睛裡,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。那是感動,是驚喜,是一種被保護的踏實感。
豆豆走到她面前,蹲了下來,握住了她的手,聲音沙啞地說:“菲菲,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菲菲看著他,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了出來。她伸出手,抱住了他的脖子,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,哭得像個孩子。
她一邊哭一邊說:“豆豆……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豆豆拍著她的後背,聲音沙啞地說:“別哭了,咱們回家。”
菲菲點了點頭,鬆開他,擦了擦眼淚,站起來,開始收拾東西。
其實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,她帶來的那個小行李箱,原封不動地放在牆角。
她拎起行李箱,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兩天的小閣樓,然後轉過身,跟著豆豆,走下了樓梯。
他們下樓的時候,劉翠花坐在客廳的藤椅上,臉色鐵青,一句話也不說。
陳國良坐在診桌後面,低著頭寫著什麼,沒有抬頭看他們,陳浩和陳濤站在門口,看著豆豆和菲菲走出來,嘴巴動了動,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。
豆豆拉著菲菲的手,走出了那扇生鏽的鐵門,陽光照在他們身上,暖洋洋的。菲菲抬起頭,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她覺得心裡頭像有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。她轉過頭,看著豆豆,說:“豆豆,你剛才真男人。”
豆豆笑了笑,一臉得意洋洋的笑著說:“我本來就是真男人。”
菲菲笑著捶了他一下,說:“臭美。”
兩個人上了車,豆豆發動引擎,車子緩緩地駛離了那條狹窄的街道。
菲菲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,心裡頭像有一盞燈,慢慢地亮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