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和菲菲稍晚一些到,菲菲抱著明明,明明己經一歲多了,穿著小格子襯衫,精神了不少。
豆豆把一個厚厚紅包塞進知意襁褓,語氣隨意:“哥沒什麼錢,給知意買幾罐奶粉。”
慈慈笑著說不用這麼客氣,豆豆擺了擺手:“我妹妹的女兒,我不疼誰疼?”
菲菲站在旁邊,看著知意,輕聲說了一句:“她好小。”
又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明明,沉默了一會兒,說了一句:“明明這麼大的時候,我都沒有好好抱過他。”
聲音很輕,但站在旁邊的人都聽到了。豆豆伸出手,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悅悅最後一個到。她送了一條細細的黃金手鍊,手鍊上掛著一個極小的金鎖,鎖上刻著“知意”兩個字。
“挑了很久不知道送什麼,金子最實在,保值。等她長大了不喜歡這個款式,融了重打都行。”
其他陸續到場的都是陸遠征多年的戰友和陸晨風的商業好友
宴會正式開始,陸遠征拄著柺杖走上舞臺,他站在話筒前,環顧了一圈臺下,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,但中氣十足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:“各位親朋好友,感謝大家今天賞光,來參加我曾孫女陸知意的百日宴。”
“我陸遠征活了七十多年,今天站在這裡,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時刻之一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落在慈慈懷裡那個紅色的小身影上,聲音有些沙啞:“我有曾孫女了,她叫陸知意。這個名字是我起的,取自‘知其意,守其心’。”
“我希望她長大以後,能明白自己想要什麼,也能守住自己珍視的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肖金花坐的那一桌,語氣鄭重了幾分:“今天,我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,慈慈的姥姥,肖金花老人家。老人家今年八十一歲了,今天專程從趕過來,參加我曾孫女的滿月宴。”
他微微頷首,以示敬意,平等而鄭重,肖金花坐在椅子上,腰背挺得筆首。
她放下茶杯,緩緩站起來,朝著陸遠征的方向同樣微微頷首,回了一個禮,然後重新坐下。
動作不緊不慢,穩穩當當,像一棵紮根在土地裡很多年的老樹。
陸遠征繼續說道:“今天到場的每一位,都是我們陸家的貴客,我讓人給每位孃家人的長輩都備了一份薄禮,不成敬意,只是我的一點心意。”
他話音落下,幾名服務員推著推車出來,每一份禮物都用錦盒裝著——給肖金花是一尊白玉觀音,給陳日紅和周老師以及豆豆是一對茅臺,給招娣、想娣、來娣、小敏各是一套金首飾,給悅悅和菲菲是一隻名牌手錶。
給小檸檸、明明以及浩陽和小樹的都是一些兒童禮物,當然也是價值不菲的
每一份都價值不菲,但陸遠征沒有提價格,只是說了一句“一點心意”。
肖金花看著面前那尊白玉觀音,沉默了很久,然後伸手摸了摸觀音的底座,輕聲說了一句:“陸老先生,太破費了。”
陸遠征站在舞臺上,聽到了這句話,遙遙回了一句:“老人家,您養出了一個好孫女,她嫁到我們陸家,是我們陸家的福氣。這點心意,算什麼破費。”
肖金花沒有再說話,她低下頭,看著那尊白玉觀音,又抬起頭,看著不遠處抱著知意的慈慈,嘴角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淡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,但它確確實實地存在於那張被歲月刻滿了溝壑的臉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