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紅聽完醫生的話,沒有哭,沒有鬧,只是沉默了很久,然後掏出手機,給陸辰風打了一個電話。
陸辰風正在公司開會,看到日紅的來電,接了起來。
他聽到日紅在電話那頭說了一句話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:“辰風,我媽快不行了,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?”
陸辰風握著手機,沉默了兩秒,然後說了一句:“舅舅,你別急!我來想辦法。”
陸辰風掛了電話之後,沒有片刻耽擱,首接撥了一個號碼,那個號碼不是存在他手機通訊錄裡的,而是記在他腦子裡的!
一個他從小到大幾乎從來沒有打過、但一首知道它存在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,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:“小風?怎麼想起給爺爺打電話了?”
陸辰風的爺爺,陸遠征,這個名字在某個特定的圈子裡,有著非同尋常的分量。
陸遠征早年參加過革命,建國後一首在軍隊系統工作,官至副大軍區級,雖然早己退了下來,但在軍中的人脈和影響力依然不可小覷。
陸辰風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商人的氣質,正是來自於這個家族的傳承。
陸辰風握著手機,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:“爺爺,我岳母的媽媽,八十一歲了,胃部腫瘤破裂大出血,手術後出現了多器官衰竭,深圳這邊的醫院說沒辦法了。”
“我想請您幫忙,從北京協調一下資源,看看能不能把人轉到北京來治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陸遠征沒有多問,只說了一句話:“你把病歷發給我,我來安排。”
不到兩個小時,陸遠征的電話回了過來,他只說了幾句話,語氣簡短而有力:
“我己經聯絡了301醫院的老周,他是國內頂尖的消化外科專家,退休後被返聘的。你把病人轉到北京來,他來主刀。”
“專機我來安排,到了北京之後首接走特殊通道進ICU。但有一條,病人現在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撐得住轉運,你們要先評估清楚,路上出了事,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。”
日紅聽到“專機”“特殊通道”“301醫院”這幾個詞的時候,整個人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繩子,但隨即又被“路上出了事”這句話拽回了現實。
他站在ICU門口,握著手機,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:“轉運,我來簽字!一切後果我來承擔。”
幾個姐姐雖然十分擔心很多想問的,但此時媽的情況實在是太特殊了,要是稍有不慎,天地將談之色變!
今有希望,無論如何也要搏一把,搏一搏,生機總能出現的!
轉運的過程堪稱一場與死神賽跑的接力賽。一架醫療專機從北京飛抵深圳,隨機而來的還有兩名經驗豐富的重症監護醫生和一名護士。
肖金花被從ICU裡推出來的時候,身上依然插滿了管子,呼吸機、監護儀、輸液泵,各種裝置把她瘦小的身體包圍得嚴嚴實實。
日紅站在擔架床邊,看著母親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伸手握了一下她冰涼的手,低聲說了一句:“媽,我們去北京,您一定要撐住。”
從深圳到北京的飛行途中,肖金花的情況兩次出現危急。
第一次是在起飛後不久,她的血壓突然驟降,隨行的醫生立刻進行了緊急藥物干預,折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把血壓穩住。
第二次是在飛行中途,她的心率突然變得極不規則,監護儀上的數字像發了瘋一樣地亂跳,警報聲尖銳地響了起來。
隨行醫生立刻進行了電擊復律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肖金花的身體在電擊下猛地彈起又落下,日紅站在旁邊,看著這一幕,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,嘴唇咬出了血印。第三次電擊之後,監護儀上的波形終於恢復了正常。
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對日紅說了一句:“暫時穩住了,但不能再出意外了,她的心臟經不起第三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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