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金花回到深圳的那天,翡翠灣的別墅裡擠滿了人。
車子停在門口的時候,王媽第一個迎了出來。
她在肖金花身邊伺候了十幾年,感情深厚,老太太在北京住院的這些日子,她一個人在深圳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。
看到肖金花被日紅從車上扶下來,王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快步走上前去,扶著肖金花的另一隻胳膊,聲音又喜又嗔:
“太太,您可算回來了!您再不回來,我這頭髮都要急白了!”
肖金花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一下,聲音還是有些虛弱,但語氣己經恢復了幾分往日的神氣:“急什麼急,我命大著呢,閻王爺不收我。”
王媽被她這句話逗得又哭又笑,連聲說:“呸呸呸,什麼閻王爺不閻王爺的,您得長命百歲!”
肖金花被日紅和王媽一左一右地扶著進了屋。客廳裡己經坐滿了人。
招娣、想娣、來娣三個姐姐早就到了,坐在沙發上,看到肖金花進來,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
招娣快步走過去,上下打量了一番,看到母親雖然瘦了一大圈,但精神頭還不錯,心裡頭那塊懸了幾個月的大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。
她握著肖金花的手,聲音有些發哽:“媽,您瘦了好多。”
肖金花拍了拍她的手背,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:“瘦點好,以前太胖了,走路都喘,這下省得減肥了。”
招娣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,想笑又想哭,最後哭笑不得地說了一句:“媽,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。”
想娣站在沙發旁邊,沒有像招娣那樣迎上去,只是看著肖金花,上下打量了一遍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精神還行,比我想象中的好。”
肖金花看了她一眼,點了點頭:“你找的那個周教授,確實有兩下子。等我好了,你替我請他吃頓飯。”
想娣笑了一下,說:“行,您說了算。”
來娣站在想娣旁邊,眼眶紅紅的,想說話又怕一開口就哭出來,只是走上前去,輕輕地抱了抱肖金花。
肖金花被她抱著,沉默了兩秒,然後伸出手,拍了拍來娣的後背,說了一句:“好了好了,哭什麼哭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來娣沒有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母親的肩膀上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慈慈抱著知意站在客廳的另一邊,看到肖金花進來,連忙抱著孩子走了過去。
知意己經有日子沒見到太姥姥了,有些認生,躲在慈慈懷裡,探出半個小腦袋,怯生生地看著肖金花。
肖金花看到她,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,彎下腰,伸出手,輕輕地摸了摸知意的小臉蛋,問了一句:“知意,想不想太姥姥?”
知意看著她,看了好幾秒,然後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:“想,太姥姥你去哪裡了?媽媽說你去北京看病了,北京遠不遠?”
肖金花笑著說:“遠,坐飛機都要飛好久。”知意又問:“那你疼不疼?”
肖金花茫然了一下,這幾歲的孩子也知道疼,當真是會疼人,然後笑著搖了搖頭:“不疼,太姥姥看到你,就不疼了。”
悅悅站在人群后面,牽著檸檸的手。
檸檸己經是個大姑娘了,上小學二年級,扎著兩條馬尾辮,乖巧地站在媽媽身邊。
她看到肖金花,主動走上前去,叫了一聲“太姥姥”,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畫紙,展開來,是一幅用水彩筆畫的全家福,上面有好多人,高的矮的,大的小的,每個人臉上都畫著彎彎的嘴角。
檸檸指著畫上那個坐在中間、滿頭白髮的人說:“太姥姥,這個是您,您看,我給您畫了一把椅子,您坐著,大家都站在您旁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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