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檔案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虎子，問了一句：“這麼早？有什麼事？”
虎子站在辦公桌前，雙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指節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又鬆開。
他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楚而堅定：“陳總，我想申請調到分公司去”
日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鐘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：“為什麼？”
虎子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那雙因為緊張而攥緊的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日紅，聲音沙啞而坦誠：
“昨天陳軍和秀英又來找我了，早上在公司門口鬧了一通，被王隊長趕走了。晚上下班的時候，他們在路口堵我，不讓我走，逼問我小梅和小寶的下落。”
“王隊長報了警，他們被帶去了派出所，但我知道，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他們關幾天就會放出來，放出來之後還會來找我。”
“我在這裡一天，他們就多一條找到小梅和小寶的線索，如果我走了，他們找不到我，小梅和小寶就多一分安全”
“我是一個沒本事的人，保護不了小梅和小寶，我現在唯一能為他們做的就是調到分公司去，不讓陳軍和秀英找到我，給小梅和小寶減少麻煩，還請陳總同意，我這個無理的要求！”
日紅聽著，沒有說話，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，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變得深沉了一些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分公司在鄰省，比這邊偏遠很多，你如果能接受的話，那邊可以包吃包住，工資照舊！但你要想清楚，去了那邊，就不是想回來就能隨時回來的了”
虎子幾乎沒有猶豫，首接點了點頭：“我可以接受，我不怕遠，也不怕苦！只要能讓他們找不到我，找不到小梅和小寶，讓我去哪兒都行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絲歉意：“陳總，我知道我總是這樣麻煩你不太好，我才剛來上班第二天，就提這種要求，真的很過意不去。”
“但請你原諒我的自私，我不能讓小梅和小寶受到任何傷害！他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親人，只要他們平安，我做什麼都願意”
“我又沒本事，又沒人脈，只能舔著臉來求到你面前，這是我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點事情了，陳總，求你答應我吧！”
日紅看著他，看了好幾秒鐘，他看到虎子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的光芒，那不是懦弱，不是逃避，而是一種為了保護家人不惜自我放逐的決心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句：“好，我答應你！過兩天我會讓王隊長出一份調令，把你調到分公司去。”
“分公司那邊也需要人手，你過去之後，還是幹保安，那邊的負責人我會提前打好招呼”
虎子站在那裡，聽到日紅答應得這麼幹脆，心裡頭像有一塊大石頭落了地，但同時又有另一塊石頭升了起來。
他捨不得小梅，捨不得小寶，捨不得父親，但他知道，這是正確的決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：“謝謝你，陳總”
日紅擺了擺手，語氣平淡卻帶著溫度：“不用謝，你也是為了保護小梅和小寶，小寶是我侄子，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。”
“你去了分公司之後，我會安排兩個同事跟你一起過去，也好有個照應，你們三個人互相有個伴，有什麼事也能商量著來”
虎子愣了一下，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一個人去就行了，不用麻煩別人！”
“不是麻煩。”
日紅打斷了他，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，“分公司那邊你一個人去，人生地不熟的，萬一遇到什麼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兩個人跟著你一起去，互相有個照應，我也放心，也是讓小梅放心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，你不用再說了”
虎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到日紅那副不容商量的表情，最終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說了一句：“好。我聽你的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