悅悅蜷在床上，把自己裹在被子裡，像一隻受了驚的動物，想娣坐在床邊，一隻手搭在被子上，不敢用力碰她，怕她疼。
林浩坐在客廳的椅子上，雙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，半天沒動。
小檸檸蹲在客廳角落裡，抱著膝蓋，眼睛紅紅地看著媽媽和爸爸，不敢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想娣才開口，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：“浩哥，你過來。”
林浩站起來，走進臥室，在床邊站著，看了一眼被子底下那團蜷縮的身影，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石頭。
想娣低聲說：“這事，不能就這麼算了，得報警。”
“不能報。”
被子裡傳出悅悅的聲音，悶悶的，卻很堅定。
想娣急了：“都什麼時候了，你還護著他？他給你拍了那些東西，要是傳出去，你這輩子就毀了！”
悅悅慢慢掀開被子，露出半張臉。她的臉上沒有眼淚，但是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桃子。
她看著想娣，聲音平平的，像在說別人的事：“媽，你也說了，他拍了那些東西，傳出去，我這一輩子就毀了。”
“不光是我，爸，你，還有小檸檸……你們都會被人指指點點，我不想這樣。”
“我不報警，至少……至少那些東西還在他手裡，他不會那麼快散出去，我還有一點時間想辦法。”
林浩咬咬牙：“這種事，拖不得，拖一天，他就多一天威脅你的資本。”
悅悅說：“我知道，但是報警也沒用！他手裡有把柄，警察能抓他，但刪不了那些東西。”
“他要是被逼急了，把東西發到網上，我就什麼都沒了，你們會被人笑，小檸檸還小，她以後怎麼辦？”
想娣急道：“那你說怎麼辦？你就這樣讓他拿捏一輩子？他說什麼你聽什麼？他要錢你給錢，他要你嫁他你也嫁？”
悅悅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被子重新拉過頭頂，整張臉都埋進去。
林浩站在那裡，看著女兒那副樣子，心如刀絞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說：“悅悅，陸辰風，你還記得吧？當初李遠航的事，是他幫你處理的，他有路子，認識人，能幫你。”
被子裡沒有聲音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悅悅悶悶的聲音傳出來：
“爸，我不想讓陸辰風幫忙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林浩不解，“當初要不是他，你早就被李遠航害慘了，他有本事，有辦法。”
被子被掀開，悅悅坐了起來，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。
她的眼神很疲憊，聲音卻帶著一絲固執：“我就是不想，李遠航的事，己經夠麻煩他了！我欠他的，一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“現在又出這種事，我還要拿這種事去麻煩他？我不想讓他知道我這副樣子。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。”
想娣心疼地摟住她：“你這孩子，都什麼時候了，還顧著面子？命要緊還是面子要緊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