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推開院門的時候，院子裡的雞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來。
堂屋的門敞著，林老頭半靠在床上，臉色蠟黃，精神頭看著差得很。林老太坐在床沿上，正在數落他：
“……就沒見過你這麼沒出息的東西！兒子跑得沒影兒，媳婦賣光家產跑了，留下我們兩個老不死的在這兒受罪！”
林逸站在門口，喊了一聲：“爸，媽。”
林老太一抬頭，看到他，愣了一瞬，然後那張臉一下子拉下來：“你還知道回來？”
“你個喪良心的，你知不知道隔壁的劉寡婦怎麼欺負我們家的翠花，又是怎麼對我們兩個老的？都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！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呀？”
林逸沒接她的話，徑首問：“戶口本呢？真讓翠花拿走了？”
“你耳朵聾了是不是？我說沒了就是沒了！”
林老太站起身，氣得首拍大腿，“她把能拿的全拿了！不光戶口本，還有結婚證、孩子的出生證明、你的舊身份證，你以前換下來的那張也讓她翻出來拿走了！這家裡的櫃子我翻遍了，連根線都沒留下！”
“哎呦喂，我鄰家是造了什麼孽喲，遇得上你們這兩個冤家！誰來救救我喲？”
林逸皺起眉頭：“她拿我舊身份證幹啥？”
“幹啥？她拿出去辦事用的唄！你人不在家，她拿著你的身份證、戶口本，說代辦手續，王德厚那個糊塗蛋就真信了！”
“山賣了，地賣了，池塘賣了，合同上寫的還是你的名字！你說說，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？她一個外姓人，憑啥替你做主賣你家的東西？”
她越說越氣，哭罵起來：“我前世造了什麼孽，娶了這麼個掃把星進門！心腸黑得跟炭一樣！”
“在這裡吃了十幾年飯，說翻臉就翻臉，卷錢跑路，連個照面都不打！可憐你爹，一輩子攢下的家業，讓那個女人像賣白菜一樣給賣了！”
林老頭在床上哼了一聲，聲音嘶啞：“別說了……越說我心裡越堵……”
林逸站在門口，看著屋裡亂七八糟的場面，心裡的火一陣一陣往上頂。他又問了一遍：
“王德厚給辦的手續？他收了多少好處？”
“他口口聲聲說一分錢沒拿！但誰知道呢？翠花一個婦道人家，他要是不給她開方便之門，她能賣得成？我看他們倆八成是串通好了！”
林老太咬牙切齒，“我們去找他鬧了！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，只會說他不知情！不知情？他那公章是怎麼蓋上去的？”
林逸轉身就往村委會走。
王德厚正在辦公室裡泡茶，看到林逸推門進來，手上的茶壺差點沒端穩：
“林、林逸？你回來了？”他訕訕地站起來，賠著笑，“你這孩子，怎麼也不提前打個招呼？”
林逸走過去，也不坐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王叔，我家的山林池塘，翠花是怎麼賣出去的？”
王德厚的笑僵在臉上：“那個……那個是翠花來找我，拿著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，說你在外面做生意急用錢，要把山林賣掉。”
“我一看手續齊全，又是你媳婦當家……”他越說聲音越低，在林逸的目光下，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下去。
“手續齊全？”
林逸冷笑一聲，“我人沒回來，她拿著我的證件就能代辦？這一條是誰給你放過去的？你當村主任當了這麼多年，這點規矩都不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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