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圳這邊，悅悅回到家的時候，天己經擦黑了，主要是她很晚才回家，在外面散步，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到底要不要和林逸領證？
她推開門，客廳裡燈光亮堂堂的，林浩坐在沙發上看電視，想娣在廚房裡端著碗走出來。
小檸檸趴在茶几上寫作業，看到悅悅進來，喊了一聲“姐姐”又把頭埋下去。
林浩放下遙控器，看著她，目光帶著問詢的意思：“領了？”
悅悅換了鞋，把鑰匙丟在鞋櫃上，淡淡說：“沒領成，他沒帶戶口本，人家不給辦。”
“他在民政局跟人家吵了一架，沒辦法，走了，說他回老家拿戶口本，過幾天再來。”
林浩和想娣對視一眼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但那種長長的、鬆一口氣的沉默，像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想娣把碗放下，走到悅悅身邊，仔細看她臉色：“那他有沒有說，什麼時候再回來？”
“說三西天吧！”
悅悅的聲音平平的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回老家拿了戶口本就能領了。”
林浩嘴唇動了動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下去，他看著女兒那張平靜得過了頭的臉，心裡像被什麼揪著，半天才說：
“領不了就好……這事再拖一拖，說不定就有轉機了。”
悅悅沒接話，她看了一眼趴在茶几邊上的小檸檸，小女孩正好寫完一頁作業，抬頭衝她笑，露出一顆缺了門牙的嘴：
“姐姐，你出去幹嘛了呀？媽媽說你去辦事，辦什麼事呀？”
悅悅走過去，在她身邊蹲下來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沒什麼大事，你作業寫完了嗎？”
“寫完了！你看！”
小檸檸舉起作業本，獻寶一樣遞過來，“老師說我寫字進步了，這頁全是優。”
悅悅接過作業本翻了翻，嘴角扯出一個笑：“嗯，寫得真好。”
她看著那一個個歪歪扭扭但寫得很認真的字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小檸檸的眉眼越長越開，五官輪廓漸漸有了幾分那個人影子。
那個混蛋在李遠航己經被判了十八年，如今還在監獄裡待著，當初他乾的那件禽獸不如的事，差點把悅悅整個人都毀了。
她曾經想過去死，想過流產，最後都沒做，硬著頭皮把孩子生了下來。
父母為了不讓鄰居說閒話，對外就說這是他們老兩口老來得女，讓孩子叫她“姐姐”。這一叫就叫了十多年。
李遠航坐牢那會兒，是陸辰風幫她打點的。
案子判得很快，判得也重，那是她人生裡最高興也最難堪的一天。
她以為從此可以乾乾淨淨過日子了，誰想到，今天又冒出一個林逸。
她看著小檸檸趴在茶几上收作業本，心裡翻江倒海，嘴上卻什麼都不能說。
孩子什麼都不知道，這孩子還不知道自己真實的出身，還以為自己是爸媽老來得女的孩子，還天真地喊她姐姐。
她多羨慕孩子這種懵懂，什麼都不知道，就不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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