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招娣就坐不住了,她翻來覆去想了半宿,越想越覺得慈慈說得對 ,悅悅那孩子,打小就是這樣,越是沒事的時候話越多,越是出了事越閉嘴。
她要是大大方方訴苦,反倒不讓人擔心;她越是那樣沉默著、迴避著,越是說明出大事了。
吃完早飯,她收拾好碗筷,坐到客廳沙發上,拿起了手機。
她想了好一會兒,撥通了想娣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三西聲,那頭接了。
“喂,姐。”想娣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,像是沒睡好。
招娣笑著說:“想娣,吃早飯了沒有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啥?你可別又糊弄著喝碗稀飯就算了啊,你血壓高,早上得吃實在點。”
“吃了兩個包子,喝了一碗豆漿。”想娣答道,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,像是沒什麼精神。
招娣頓了頓,試探著問:“悅悅呢?這兩天在家不?昨兒慈慈去看她了,回來說她臉色不太好,是不是工作太累了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,就這麼幾秒鐘的沉默,招娣心裡咯噔一下,覺得不對勁兒。
果然,想娣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自然:“沒啥事,就是前段時間加班熬了幾宿,沒睡好,歇兩天就緩過來了。”
“是嗎?”
“悅悅這孩子從小就拼命,你讓她悠著點,身體要緊,工作別太較真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,回頭說她。”想娣應著,聲音聽起來像是想盡快結束通話。
招娣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。她跟想娣姐妹幾十年,從小一個被窩裡滾大的,想娣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。這丫頭有事瞞著她。
招娣也是個急性子,索性把話攤開了:“想娣,你跟我說實話,悅悅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,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。
招娣聽到想娣的呼吸聲,粗重了許多,像是在忍著什麼。
“沒、沒什麼事……”想娣的聲音有點發虛。
“想娣,你別糊弄我。”
招娣的語氣帶上了一股不容拒絕的勁兒,“咱們姐妹幾十年,你心裡有沒有事我聽得出來。”
“你說話這動靜,跟吞了秤砣似的,還跟我說沒事?你要是不說實話,我現在就下樓,親自去你家問。”
“當面鑼對面鼓的,我看你還怎麼狡辯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、長長的抽氣聲,過了好一會兒,想娣的聲音才傳過來,帶著哭腔,顫得厲害:“姐……悅悅她……她出事了……我這幾天,天都塌了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