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用力吸了一口氣，壓制住發顫的聲音：“我心疼你，可你也得講點理，你生孩子的時候打電話來說大出血，我嚇得腿都軟了，我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趕到醫院，我在手術室外面跪著求老天爺保佑你跟孩子平安！”
“菲菲，我不是沒良心的人，可你也不能拿這事就把我爸媽往絕路上逼吧？”
菲菲根本不聽，甩出一句：“那你就是捨不得錢唄，在你心裡，錢比你老婆孩子還重要。”
豆豆徹底忍不住了，聲音一下大起來：
“錢是重要！不重要的你不用在這兒跟我吵！你知不知道孩子還在保溫箱裡，一天就是大幾千塊！”
“明明開學又要交學費，家裡的房貸、水電、物業、油錢，哪一樣不是錢？我爸媽的退休金都填進去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“你還處處看我媽不順眼，你讓我怎麼過？你告訴我，我怎麼過？啊？”
他的聲音在臥室裡來回撞了好幾下，震得菲菲愣了一瞬，隨即她眼睛一紅，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砸了過去：
“好啊你！你現在敢吼我了是吧？你一個大男人，自己不掙錢，養不起老婆孩子，就知道拿自己爸媽出來說事！你對得起我嗎？我嫁給你這麼多年，給你生兒育女，你現在就這樣對我？”
水杯啪地砸在豆豆肩膀上，茶水潑了他一身。他沒有躲，也沒有動，站在那裡，任由茶水順著衣領往下滴。
他看著菲菲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“菲菲，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帶著一種疲憊，“你一首說你對得起我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我對不對得起自己？我娶你的時候，我爸我媽掏空了半輩子積蓄給彩禮，辦婚禮，什麼都沒有虧待你。”
“你坐月子，我媽伺候你，你上班，我媽幫你帶孩子。你說她不好，她改，你說她不走，她搬出去，你說什麼是什麼！你拍著胸脯想一想，從你進周家門那天起，你叫我媽做過一天好臉色沒有？”
“你…”菲菲張了張嘴，話還沒說完，眼淚先掉下來了。她坐到床邊，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“我知道你嫌棄我了，你覺得我生了孩子變醜了，地位低了，所以你就敢吼我了……”
豆豆看著她哭，心裡又氣又煩又軟，不知道為什麼，他走過去想拍拍她的肩膀：“我不是嫌你……我也沒有吼你……我就是覺得咱倆得商量著來。”
“商量什麼？我不管。”
菲菲撥開他的手，“你不請人，我就自己帶孩子，累死我算了！反正我就是命苦，嫁了你這麼個窩囊廢，生了孩子還要自己帶。”
她哭著說完，翻身躺到床上，背對著他，把被子蒙過頭頂，一副不想再談的樣子。
豆豆在床邊站了很久，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，轉身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沒人，招娣不知什麼時候回了自己屋，門關著。
周老師也在裡頭。豆豆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，兩隻手撐著膝蓋，低著頭，半天沒動。
就在這時，門鈴響了。豆豆起身去開門，門外站著陸辰風和日紅。
“舅？辰風？你們怎麼來了？”
陸辰風手裡提著一箱牛奶，遞給他：“來看看嫂子，順便送點東西過來，她怎麼樣了？”
豆豆接過牛奶，勉強笑了一下：“剛睡下，你們先坐，我去給你們倒茶。”
他轉身走進廚房的時候，陸辰風和日紅在門口對視了一眼。
剛才房間裡的吵架聲，他們隔著門都聽得清清楚楚，一句不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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