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所長一聽，頭都大了：“大爺大媽，你們倆這歲數，跑到福建去找人？這不是胡鬧嗎？你們在派出所等訊息不行嗎？縣局那邊還在查。”
“等訊息等訊息！等來等去，我兒子等沒了！”
林老頭拍著桌子，“現在我孫子也在外頭漂著，我還能等？我告訴你們，你們不幫我找，我自己去找！我爬也要爬到福建去！”
林老太在旁邊哭：“我孫子才幾歲啊！他在外面被人拐著，他能吃得好睡得好嗎？我一閉上眼就看見我孫子在哭，喊我奶奶奶奶救我……我受不了了，我非得去把他接回來不可！”
周所長勸了半天勸不動，只好說：“這樣，你們先別急著走。我給你們聯絡一下福建那邊的公安，讓他們協查一下翠花的具體位置。”
“等確認她在哪兒了，你們再過去，到了那邊也有方向，不然福建這麼大，你們到福建也是兩眼一抹黑。”
兩個老人對視一眼，覺得這話有點道理。林老頭問：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我儘快。”周所長說，“你們先回去，等我電話。”
兩個老人這才回去了，周所長看著他們的背影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他撥通了鄭隊長的電話，把情況說了。
鄭隊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老周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林逸這個案子，我總覺得不太對勁，他走的時候沒帶多少行李，手機訊號也消失了，銀行賬戶沒有動靜。”
“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兩個月，不是躲債就是出了事。而且根據我們現在掌握的情報，最近這半年，我們這個縣往邊境那邊走失了好幾個年輕男性，大機率是被人騙到境外去了。”
“如果林逸真走了這條路，那就麻煩了，境外那邊的電詐園區，人進去了，有幾個能出來的？”
周所長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林逸被人弄到緬北去了？”
鄭隊長說：“我沒有實錘，只是有這種可能，目前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實。但你說他生不見人死不見屍，總得有個解釋，我會繼續查。”
周所長掛了電話，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，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林老頭和林老太說。
說了，兩個老人只會更崩潰，而且他們什麼都做不了，他決定先不說，等縣局有了確鑿結論再說。
可林老頭等不了。
三天後，兩個老人再次出現在派出所門口。
這回林老頭背了一個化肥袋子，裡面塞了兩件舊棉襖；林老太挎著一個布包，裡面裝著幾塊幹餅和一缸子鹹菜，兩人灰頭土臉的，一副要遠行的樣子。
林老頭看到周所長，把化肥袋子往地上一放：“周所長，我們等不了了。你給我開個證明吧，我們今天就走。”
周所長愣住了：“大爺，你們真要去？”
“真去！”林老頭說，“我孫子在福建，我得去找他。”
林老太站在旁邊，佝僂著腰，但眼神很堅定：
“我孫女無所謂，她跟她媽走了，那也是她親媽 可我孫子不行，他是我林家唯一的根，我必須把他帶回來。”
周所長嘴唇動了動，試圖再勸幾句：“大爺大媽，你們知道福建有多大嗎？你孫子在哪個城市都不知道，你們到了那邊怎麼找？而且你們身上的錢夠嗎？路上吃什麼住什麼？”
林老頭信誓旦旦的說：“刑偵隊的大隊長跟我說了，翠花之前打工的城市叫泉州，到了泉州，我去那邊的派出所問，總能問到。”
“路費我湊了八百多塊，夠坐到福建了，到了那邊，討飯我也要找到我孫子。”
周所長看著兩個老人，一股強烈的無力感湧了上來，他沒辦法告訴他們，他們的兒子很可能己經被賣到了緬北，這輩子可能都回不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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