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又閉上了嘴。
招娣趕緊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夫妻倆動不動置什麼氣？豆豆他不會說話，你別理他，老周你過來一下。”
周老師從陽臺上站起來，放下報紙，跟她進了廚房。
門一合上，招娣壓低聲音：“老周，你看看這個家，還過不過得下去了？”
“她天天在家唸叨，沒完沒了，豆豆都讓她唸叨得沒脾氣了，我看著又心疼又窩火。”
周老師嘆了口氣：“你說怎麼辦？她是你兒媳婦，肚子裡懷著我們周家的孫子，我們能怎麼辦？”
“那也不能老這麼下去。她唸叨一天兩天我忍了，她唸叨一個月兩個月，這日子還過不過了？”
“這才西個多月，還有五個多月才生呢，天天這樣鬧得天翻地覆，雞飛狗跳的，誰受得了？”
“我是沒關係，但豆豆要上班呀！你雖然也退休了，但遲早會吵出個事兒來！你可得想想辦法呀”
周老師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她這不是懷孕了嘛。懷孕的人脾氣大，過了這陣子就好了。”
“她上次懷孕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！”招娣壓低聲音，火氣卻壓不住：
“她懷明明那會兒，整整唸叨了十個月！從早到晚，誰都不對，就她對。”
“我這把老骨頭伺候她吃伺候她穿，伺候完了還說我細心我忍了，我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，生完明明更是要命，我估計那個時候都差點離婚了。”
“可這回她又來，天天嘴裡唸叨的全是你閨女、你女婿的事，你說我這當媽的，聽著是什麼滋味？”
周老師悶著頭，不說話了。
招娣又說：“我不是不心疼她，她是孕婦，可她再這麼鬧下去，這個家先散架了她就不鬧了，你看著吧。”
兩個人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，客廳裡菲菲的聲音還在往這邊飄，一會兒說慈慈家那個保姆怎麼怎麼樣。
一會兒說陸辰風怎麼怎麼樣，一會兒又說豆豆沒本事，連自己的妹妹都說不動。豆豆全程一聲不吭，那張臉上看不出是麻了還是在生悶氣。
周老師聽著，終於推開廚房門走了出來。他沒跟菲菲說話，而是走到豆豆跟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豆豆，跟我到樓下走走。”
豆豆如獲大赦，站起來就跟著他往外走，菲菲見他倆要下樓，愣了一下：“這大中午的，你們去哪兒？”
周老師頭也不回：“就下去走走，抽根菸。”
菲菲嘴一撇：“爸，豆豆他都不抽菸——”
但門己經關上了。
樓下，周老師揹著手走了幾步，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才停下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蔫頭耷腦的兒子，沉默了很久，才開了口：“豆豆，你這個媳婦兒，你打算咋辦？”
豆豆張了張嘴，又垂下頭：“爸，我管不住她，她那人，你越管她越來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