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迎著她們吃人的目光,反而笑了一聲。
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揉得皺巴巴的信封,雙手遞到老太太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老太太,這是我的退休申請,本來想壽宴之後交的,今天索性就攤開來說吧。”
老太太瞥了信封一眼,沒說話。
我轉過身,看著宋玉珍和林曼秋。
“大太太,您讓我給二太太的禮服下癢癢粉。二太太要是當眾出醜,丟的是誰的臉?是陸家的臉!是老太太的臉!”
“還有二太太,您讓我絞松大太太的拉鍊。大太太走光了,明天各大報紙的頭條怎麼寫陸家?”
我越說聲音越穩,心裡的憋屈全都倒了出來。
“兩位太太鬥了半輩子,每次都是拿我當槍使。”
“上個月,大太太讓我把二太太的燕窩換成白木耳,我沒換,我告訴二太太,是大太太心疼您上火,特意吩咐加的冰糖。”
林曼秋愣住了。
“上上個月,二太太讓我把大太太的暖手爐裡裝上冷水,我沒裝。我告訴大太太,是二太太特意託人買的極品無煙炭。”
宋玉珍的臉色僵硬了。
“這兩年,你們互相送的那些‘示好’的禮物,傳的那些‘關心’的話,全是我周麗自掏腰包、絞盡腦汁編出來的!”
“要不是我兩頭瞞著、兩頭哄著,你們倆早就把這陸家老宅拆了!”
我看著她們震驚到有些發懵的表情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大太太,二太太,我伺候了你們大半輩子,我累了。”
“我只想安安穩穩退個休。這三萬塊的披肩和胸針,就當我周麗孝敬兩位太太的散夥飯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她們,轉身對著老太太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老太太,周麗告辭了。”
我轉過身,沒有絲毫留戀地往大門外走去。
大廳裡鴉雀無聲,連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就在我快要跨出門檻的時候,背後突然傳來老太太蒼老卻有力的聲音。
“站住。”
我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老太太拄著柺杖站了起來,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宋玉珍和林曼秋。
“這壽宴還沒結束,我陸家的人,誰允許你走了?”
老太太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