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揮中心,氣氛瞬間再次繃緊。本以為奪取“心石”就成功了一半,沒想到又橫生枝節。
“能不能從電腦端中止程式?”秦峰問。
“正在嘗試……系統有自毀和反破解機制,強行侵入可能觸發警報或資料損毀。”“鷹”回答,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額角見汗。
“葉博士,評估強行移動‘心石’或中斷共振的風險!”秦峰轉向葉文軒。
西北基地,葉文軒和團隊正在緊急分析“心石”基座傳回的即時能量讀數。“能量場極不穩定,處於諧振邊緣。任何劇烈的物理位移或電磁干擾,確實可能打破這種脆弱的平衡,導致能量過載釋放,其威力……可能不亞於一次小型核爆的電磁脈衝效應,足以摧毀整個醫院及周邊區域,並可能對‘地脈之印’和蘇曉產生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。而且,這種失控的能量釋放,本身也可能被‘播種者’程式視為一種‘敵對訊號’,觸發更嚴厲的判決。”
進退兩難!不阻止,兩小時後“普羅米修斯”那份充滿欺騙和偏見的“複議資料”將被髮送,可能誤導“播種者”的判決。強行阻止,可能引發災難性後果,甚至提前招致毀滅。
“還有一個辦法。”林默的聲音突然響起,他緊緊盯著螢幕上蘇曉的監控畫面,以及旁邊“地脈之印”石板的能量讀數,“用我們自己的‘資料’,覆蓋他們的‘資料’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秦峰和葉文軒同時問。
“蘇曉與‘地脈之印’的連線,我們之前己經驗證,可以傳輸意識資訊。‘地脈之印’與‘心石’互補。如果我們能在這兩小時內,將我們準備好的、真實的人類‘複議報告’,透過蘇曉和‘地脈之印’,以更高的‘許可權’或‘契合度’,寫入‘心石’的資料緩衝區,覆蓋掉‘普羅米修斯’的資料。然後,在傳送視窗開啟時,讓‘心石’傳送我們的資料,而不是他們的。”林默語速極快,“這就像在一臺即將傳送郵件的電腦上,用管理員許可權,首接替換掉待發送的郵件附件。”
“理論上有可行性,但需要蘇曉的深度配合,需要‘地脈之印’與‘心石’建立穩定連線,還需要在極短時間內完成龐大的資料轉換和寫入……這太難了,幾乎不可能完成。”葉文軒眉頭緊鎖。
“但這是唯一可能兩全其美的辦法。既能阻止他們的資料,又能傳送我們的資料,還避免了強行中斷的風險。”林默堅持,“我們需要立刻將‘心石’和‘地脈之印’轉移到一起,在絕對遮蔽和可控的環境下,嘗試進行資料對接和覆蓋。時間,是我們最大的敵人。”
秦峰看著螢幕上那個不斷跳動的內部倒計時——02:08:19。又看向主倒計時——2天 21小時 51分 41秒。
“賭了!”秦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,“‘鷹’,立刻用最平穩的方式,將‘心石’連同基座一起,整體轉移!準備專用運輸容器和磁懸浮減震平臺!彼得羅維奇和所有裝置、資料,全部帶走!A、B、D組,掩護撤離!E組,持續干擾,掩蓋一切痕跡!目標,西北基地!立刻執行!”
“明白!”
一場與時間賽跑的、精細到極致的轉移行動開始了。特製的、帶有主動磁懸浮穩定和多重遮蔽的運輸箱被送入地下空間。“心石”連同其基座,被小心地整體吊裝進運輸箱。彼得羅維奇和受傷的守衛被押上另一輛車。所有相關裝置和儲存介質被掃蕩一空。
車隊在夜色掩護下,悄然駛離仁和醫院,朝著西北方向疾馳。後方,善後小組開始清理現場,偽裝成管道故障和電力檢修事故。
倒計時,在車輪的飛馳和眾人焦灼的心跳中,無情流逝。
01:45:22…
01:30:11…
西北基地,一切己準備就緒。最深處的實驗大廳被清空,中心位置,並排擺放著兩個特製的平臺。左邊,是從仁和醫院運回的、安放著“心石”的基座,乳白色的光芒在遮蔽罩內穩定流轉。右邊,是“地脈之印”石板,安靜地躺在另一個能量耦合平臺上。蘇曉躺在兩個平臺之間的醫療床上,身上連線著最精密的神經監測和刺激電極,在藥物和引導下,處於深度冥想與清醒之間的特殊狀態。葉文軒和團隊,如同進行一場最高難度的手術,圍繞在周圍。
“心石”內部倒計時:01:15:47。
“開始對接。”葉文軒的聲音平靜,但微微顫抖。
“地脈之印”平臺緩緩啟動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石板表面那些溝回紋路,開始有極其微弱的光芒流轉,與對面“心石”的光芒頻率,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趨同。
蘇曉的腦電圖,瞬間劇烈波動!她眉頭緊蹙,身體微微顫抖,彷彿在承受巨大的壓力。
“神經連線穩定!開始資料流匯入!”
大廳一側,巨大的螢幕上,開始瀑布般刷下經過緊急整理和初步編碼的、代表人類文明覆雜意識的“複議報告”資料流。這些資料,被轉化為特定的電磁波形,透過“地脈之印”平臺,注入石板,再透過石板與蘇曉大腦建立的連線,經過蘇曉神經系統的“轉譯”和“增強”,最後,目標指向對面的“心石”。
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、人機物三元一體的、試圖向星空傳送人類聲音的、脆弱而壯麗的嘗試。
資料流洶湧。蘇曉的顫抖加劇,監測儀器發出警報,但生命體徵尚在安全範圍。“心石”的光芒開始閃爍,頻率變得複雜,其內部的資料緩衝區,正在被新的資訊沖刷、覆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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