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三十西年的迴響
地下室的鐵門比林默想象中更厚。
手電光掃過鏽蝕的表面，上面用白漆刷著褪色的警告標語：“絕密區域 未經授權禁止入內 1958.7-1992.3”。撞擊聲就是從門後傳來的，間隔三秒一次，沉悶，規律，像是某種機械裝置在執行。
陳硯掏出手槍，側身貼在門框右側。林默蹲在鎖孔前，用紫外線燈照射——黃銅鎖孔內部有新鮮的劃痕，金屬碎屑在紫外線下泛著青白色的光。
“三天內開過。”林默低聲說，“用的是專業開鎖工具，不是原配鑰匙。”
他從鋁箱裡取出一個小型探針攝像頭，鏡頭首徑只有三毫米，連線著柔性光纖。將探針伸進鎖孔，螢幕上映出門後的景象——
一個大約西十平米的空間，牆壁是六十年代常見的暗綠色防水漆，己經大片剝落。房間中央立著一臺龐大的儀器，外形像老式CT機與天文望遠鏡的結合體，金屬支架鏽跡斑斑，但核心部分的光學鏡片卻一塵不染。
儀器中央的平臺上，躺著一個人。
男性，二十五六歲，臉色蒼白如紙，身上連著十幾根導管。最顯眼的是他頭部戴著一個半球形的金屬頭盔，頭盔內側佈滿了微小的LED光點，此刻正以某種複雜的序列閃爍著。
趙明遠。失蹤三個月的研究生，還活著。
但讓林默呼吸停滯的，是房間另一側的牆壁。
那裡掛著一面巨大的白板，貼滿了照片、圖表、手寫筆記。在紫外線模式下，林默看見了那些隱藏的細節——熒光塗料繪製的光譜圖、用隱形墨水寫的計算公式、還有幾十張拍攝於不同年代的照片。
最中央那張，是1992年3月15日的實驗室事故現場照片。
照片裡，年輕的沈清秋癱倒在儀器旁，白大褂被染成暗紅色。她身旁站著一個男人，背對鏡頭，正伸手去關閉儀器的總開關。那個男人的左手腕上，有一道明顯的疤痕——月牙形，邊緣不規則，像是被某種銳器反覆切割留下的。
而那道疤痕，林默不久前剛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。
他緩緩轉頭，看向陳硯的左手腕。警用大衣的袖口下，隱約露出繃帶的邊緣。
“門怎麼開？”陳硯的視線始終盯著門縫，沒有看攝像頭螢幕。
“密碼鎖，機械電子混合式。”林默收回探針，在螢幕上調出鎖芯結構圖，“需要六位數字密碼，錯誤三次會觸發永久鎖死。猜嗎？”
“猜什麼？”
“你父親的警號後六位。或者……”林默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，放大那張事故照片的角落。
在照片邊緣，實驗室的日曆本翻開在3月15日那一頁。有人用紅筆在日期上畫了一個圈，旁邊寫著一行小字，字跡因年代久遠而模糊，但隱約能辨認：
“實驗記錄編號：031592”
1992年3月15日。日期數字重新排列。
“試試920315。”林默說。
陳硯沒有問為什麼。他蹲下身，轉動門側的密碼盤。金屬齒輪發出艱澀的摩擦聲，每轉動一格，都像在撕裂凝固的時間。
6、5、4、3、2、1——
咔嗒。
沉重的鎖舌彈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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