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但林默，輿論是野火，撲不滅，只能引導。而且……”陳硯停頓，“有件事你需要知道。‘反寂靜集會’的組織者，是陸文淵的前助手，趙明遠。”
林默愣住。
趙明遠。五年前“暗巷玫瑰”案的從犯，陸文淵的得意門生，因非法人體實驗被判七年，但因為在獄中“表現良好”，去年提前釋放。出獄後銷聲匿跡，沒想到現在出現了。
“他想做什麼？”
“公開宣告說，要‘揭露寂靜維度的真相’——說那不是什麼避風港，是陸文淵當年未完成的‘意識監獄’的實驗場，江靜姝是第一個囚犯，而你在繼承陸文淵的邪惡計劃。”
“荒謬！”
“但有人信。”陳硯聲音沉重，“趙明遠是神經科學博士，有學術背景。他釋出了一份‘技術分析報告’，說寂靜維度的能量波動模式，和當年陸文淵在監獄裡偷偷做的‘意識剝離實驗’完全一致。報告裡有資料，有公式，看起來很專業。”
“那是偽造的！”
“但我們短時間內無法證偽。”蘇曉接話，“而且，趙明遠在報告裡說，他有‘確鑿證據’證明江靜姝不是自願留在維度的，是被困在那裡的。他今晚八點要在市中心廣場開新聞釋出會，說要‘解放被囚禁的意識’。”
“解放？”林默冷笑，“摧毀，才是他想說的吧。”
“更麻煩的是，”陳硯壓低聲音，“他可能不是一個人。我查到，他最近和幾個‘超自然現象調查組織’有聯絡，那些組織主張用物理手段摧毀‘異常存在’。他們手裡可能有……能干擾λ-7場的裝置。”
林默感到一陣寒意。如果趙明遠真的用強λ-7干擾器攻擊通道，可能會導致維度瞬間崩潰，裡面的人全滅。
“能阻止新聞釋出會嗎？”
“沒有合法理由。他申請了集會許可，言論自由。”
“那就安排人手，嚴密監控。如果他有任何危險舉動，立刻制止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訊結束。
林默看向三維投影。光之球體的裂痕又擴大了一點。江靜姝的身體更淡了，但她還在堅持，手按在球體上，像母親在保護孩子。
“她撐不了多久了。”蘇曉低聲說，“按照這個速度，最多再撐二十西小時。然後，要麼維度崩潰，她消失；要麼她耗盡能量，先消失。”
“協議需要多久能透過？”
“最快也要三天——如果一切順利。但按照現在的輿論環境，可能一週，甚至更久。”蘇曉看著他，“林默，我們可能沒有時間了。”
沒有時間了。
三百七十一條生命（己經少了三條），在倒計時。
而現實世界，在爭吵，在懷疑，在攻擊。
林默走到窗邊，看向天空。下午的陽光很好，但很刺眼。他能看見空氣中漂浮的塵埃，在光柱中旋轉，像微小的星系。每個塵埃都有它的軌跡，它的存在，雖然渺小，但真實。
而寂靜維度裡的那些人，也真實存在過，創造過，渴望過。
他們不該像塵埃一樣，無聲無息地消失。
“蘇曉，”他說，沒有回頭，“準備‘錨定協議’的啟動程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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