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3年9月25日，晚上9點，時之眼新總部
總部位於臨江市檔案館頂層，原本是檔案儲存區，現在被改造成了指揮中心。巨大的弧形螢幕上，臨江市的三維地圖緩緩旋轉，標記著幾十個紅點——是過去三天報告的“記憶異常事件”：短暫失憶、記憶混淆、時間感知錯亂。
秦風站在控制檯前，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：“異常事件在增加。從9月23日醫院爆炸後，每天新增事件從5起飆升到昨天17起。分佈沒有規律，但85%發生在城西工業區和老城區。”
“記憶病毒的擴散？”林默站在窗前，看著城市的夜景。距離醫院地下實驗室爆炸己經過去了48小時，莫天華依然下落不明。但混亂己經開始蔓延。
“不完全是病毒。更像是...記憶系統的‘排異反應’。”蘇婉坐在角落的沙發上，雙手捧著一杯熱茶，但手指在輕微顫抖，“那些被救出來的人，包括我自己，都在經歷記憶混亂。我的記憶迴歸在加速，但有時候會混入別人的記憶片段。今天早晨，我突然想起自己是個鋼琴家，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奏。但我根本不會彈鋼琴。”
“記憶融合的後遺症。”秦風調出蘇婉的腦部掃描圖，“你的海馬體神經連線在重組，有外來記憶的神經突觸在試圖整合。理論上，這些記憶會逐漸被你的主體記憶排斥，但過程可能痛苦，而且...可能會永久改變你的人格結構。”
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更糟。”周正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沓報告，“十七個從培養艙救出來的人，有五個己經精神崩潰，被送回精神病院。七個有嚴重記憶混亂，分不清自己是誰。只有五個相對穩定，但都報告有‘記憶入侵’現象——在夢裡，或者發呆時，會看到別人的生活片段。”
“莫天華的實驗破壞了他們的記憶邊界。”林默走回控制檯，“陳墨那邊有進展嗎？”
“他在分析從醫院複製的資料，但進展緩慢。資料是加密的，而且使用了‘記憶壓縮演算法’，需要特殊的解碼器。”秦風頓了頓，“不過，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。在記憶銀行的資料中，有一個隱藏的座標，指向太平洋的某個位置。陳墨認為，那裡可能是‘記憶方舟’的真正所在地——一個海上的移動基地，儲存著最核心的記憶庫。”
“座標具體位置？”
“北緯12°18“，東經143°37”，馬里亞納海溝附近。但那裡是深海，水深超過一萬米。理論上不可能有建築。”秦風放大衛星地圖，“除非...”
“除非基地不在海面，在海溝裡。”林默接話。
“對。而且，資料裡有一段模糊的描述：‘方舟沉於深淵，等待洪水’。可能是指記憶瘟疫如洪水般席捲世界時，方舟會浮出水面，成為新文明的種子。”秦風看向林默，“如果這是真的，那麼莫天華的計劃比我們想象的更宏大。他不僅在做記憶買賣，還在為‘末日’做準備。”
“瘋子往往有大計劃。”周正冷哼，“但我們怎麼去深海？我們沒有潛水裝置，更別說深海探測了。”
“不需要我們去。”一個虛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陳墨坐在輪椅上，被助手推進來，左臂纏著繃帶，臉色蒼白，但眼神銳利，“我分析了座標點的海底地形圖，那裡有一個海底火山口，地質活動頻繁。但如果記憶方舟真的建在那裡，它必須是完全自主執行的，而且有能量源維持。我懷疑，它使用的是地熱能和...時間能。”
“時間能？”
“從時間裂縫中提取的能量。理論上，在時空結構薄弱的地方，可以建立‘時間發電機’，利用時間流的勢差產生能量。馬里亞納海溝是地球板塊交界處，地質活動劇烈，時空結構可能不穩定，是理想的地點。”陳墨咳嗽了幾聲，“如果方舟使用時間能，那它內部的時間流速可能與外界不同，可能更快，可能更慢。我們需要知道這一點，才能制定計劃。”
“但我們現在連它在不在那裡都不能確定。”周正說。
“我有個方法可以確認。”蘇婉突然開口，放下茶杯，“我的記憶在迴歸，但其中混入了一些...不屬於我的記憶片段。昨天，我夢見自己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穹頂下，看著窗外的深海景象，有發光的魚遊過。醒來後，我查了資料，那是一種只生活在馬里亞納海溝的深海魚。這個記憶，可能來自某個去過方舟的人。”
“你能定位記憶的來源嗎？”
“我可以嘗試。但需要陳墨的裝置，進入深度記憶檢索狀態。”蘇婉說，“不過，有風險。如果我再次看到那些記憶，可能會被它們影響更深，甚至被‘覆蓋’。”
“風險太大。”林默反對。
“但可能是唯一快速找到方舟的方法。如果方舟真的在深海，莫天華可能己經逃往那裡。每拖延一天，他就可能準備得更充分，或者啟動更危險的計劃。”蘇婉站起來，眼神堅定，“我在醫院地下看到了那些實驗，看到了被剝奪記憶、被改造的人。我必須阻止他，這是...救贖。”
林默看著蘇婉。她的眼神里有愧疚，有決心，有某種他無法拒絕的東西。他想起“守夜人”說過，蘇婉的能力是鑰匙，可能開啟重要的門。
“陳墨，裝置安全嗎？”
“我改進了記憶穩定器，應該能保護她的主體記憶不被覆蓋。但只能維持兩小時，超過這個時間，風險指數級上升。”陳墨說。
“兩小時。足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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