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5年2月6日,晚上9點17分,臨江市東郊顧氏莊園
加長轎車駛入莊園大門,鐵門在身後緩緩關閉。時之影被隔絕在外,但陸明遠的檢測器顯示,它們並沒有離開,而是在莊園外徘徊,像狼群圍困獵物。
莊園佔地廣闊,主樓是一棟三層的中西合璧建築,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,在夜色中顯得莊嚴而神秘。顧文淵沒有帶他們進主樓,而是走向莊園深處的一棟不起眼的平房。
“主樓只是生活區,真正重要的在地下。”顧文淵在一面書櫃前停下,按下隱藏開關。書櫃無聲滑開,露出向下的金屬樓梯,“1927年,我祖父建造了這個地下設施,就在他實驗室消失的同一晚。他知道會出事,提前做了準備。”
樓梯很深,大約下了三層樓的高度。下面是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,燈火通明,充滿各種古老的儀器和現代裝置。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的一個巨大圓形金屬門,門上刻著複雜的紋路,像是某種未知的文字。
“時之源門扉。”顧文淵走到門前,手掌按在門中央的一個凹陷處。門上的紋路亮起淡藍色的光,但門沒有開啟,“三代人,我們守護著它,也研究著它。但知道得越多,越不敢開啟。”
“門後是什麼?”林默問。
“時間的源頭,或者說,時間的本源空間。我祖父的理論是,時間不是一個單向的流動,而是一個多維的結構,有起點也有終點,但它們不是線性的,是迴圈的,甚至是同時存在的。時之源就是那個所有時間線的交匯點,是所有可能性的集合。”顧文淵走向控制檯,調出古老的圖紙和資料,“但那裡不只是理論空間,是實體空間,有自己的...居民。時之影就來自那裡,它們是時間結構的維護者,清除異常,保持時間流的純淨。”
蘇婉走近門扉,伸手觸控冰冷的金屬。瞬間,她身體一震,眼睛變成乳白色,但這次沒有痛苦,只有一種深沉的寧靜。
“我看到了...光,無數的光,像星海,每一顆星都是一個時間點,一條時間線。它們在流動,在交織,在誕生和消亡...”蘇婉的聲音空靈,像是從遠方傳來,“還有聲音,像合唱,無數聲音在唱同一首歌,關於時間的歌...”
“她在連線時之源!”陸明遠緊張地操作檢測器,“時間能量讀數飆升!蘇婉,能聽到我說話嗎?保持自我認知!”
“我沒事...我看到了父親...”蘇婉的眼淚流下,“他在那裡,在光中,對我微笑。他說...他一首看著我,為我驕傲。他說門可以開啟,但要小心,要準備好...”
“準備好什麼?”
“準備好接受所有的可能性,所有的自己。門一旦開啟,會看到所有時間線的自己,所有的選擇和結果。如果不能保持自我,會被衝散,成為時之源的一部分。”蘇婉睜開眼睛,恢復正常,但眼中多了一種深遠的理解,“父親就是那樣消失的。他不是被時之影殺死,是在開門時,被無數可能性淹沒,失去了自我。但他的意識還在時之源中,成為了它的一部分。”
顧文淵點頭:“你父親是我見過最勇敢也最固執的人。他想連線時之源,找到治癒時間感知者痛苦的方法。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。門開了三秒,他就消失了。我關上門,但己經晚了。”
“那本筆記呢?”蘇婉問。
顧文淵從一個保險櫃中取出一個陳舊的皮面筆記本,遞給蘇婉。蘇婉顫抖著手翻開,熟悉的筆跡躍入眼簾。
筆記的前半部分是蘇明教授對時間感知的研究,記錄了蘇婉從小顯現的能力,以及他對這種現象的科學解釋。後半部分,則是關於時之源的探索。
...時間感知者不是異常,是進化。是人類意識適應多維時間結構的自然結果。但我們的身體和大腦還停留在三維空間,所以會產生痛苦和混亂。治癒的方法不是消除能力,是進化自身,適應更高維度。
時之源是鑰匙。連線時之源,可以讓意識暫時進入高維時間,獲得完整的時空感知。但危險在於,高維時間中沒有單一的“自我”,所有的可能性同時存在。必須找到“核心自我”,那個在所有時間線中都保持不變的本質,才能安全返回。
我找到了方法:用強烈的、不可動搖的“錨點”固定自我。對我來說,錨點是小婉。在所有時間線,我都愛她,都會保護她。這是不變的。
明天,我會嘗試連線。如果成功,我會帶回治癒的方法。如果失敗...小婉,要好好活下去。爸爸永遠愛你。
最後一條記錄的日期是2015年6月12日,蘇婉父親失蹤的前一天。
蘇婉合上筆記,抱在胸前,淚如雨下。多年來的困惑、痛苦、自我懷疑,在這一刻得到了答案。父親沒有拋棄她,是為了她,為了所有像她一樣的人,才去冒險。
“我想連線時之源。”她突然說。
“不行!太危險了!”林默、陸明遠、顧文淵同時反對。
“但我有錨點。父親用對我的愛做錨點,失敗了,因為愛會變化,會動搖。我需要更堅固的錨點。”蘇婉擦乾眼淚,眼神堅定,“我要用‘真相’做錨點。在所有時間線,我都追求真相,無論是關於父親,關於時間,關於自己。這是不會變的。”
“但你怎麼確定?萬一在某個時間線,你放棄了真相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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