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章 水下之物
林默再次來到時光渡口時，沈伯安正在碼頭上修補漁網。
看到林默，老人放下手中的活兒，站起身來：“你打開了鐵匣？”
“打開了。”林默說，“信中提到，河床下可能埋著一樣東西。我想下去看看。”
沈伯安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我猜到你會這麼說。我父親臨終前也提過這件事——他說河床下有不乾淨的東西，讓我不要靠近。”
“你從來沒有下去看過？”
“沒有。”沈伯安搖了搖頭，“我水性不錯，但每次想要下水的時候，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看著我，警告我不要靠近。”
林默望著平靜的江面。正午的陽光灑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看起來和普通的江河沒什麼兩樣。但他知道，這片平靜的水面下，可能隱藏著百年的秘密。
“我還是要下去看看。”林默說。
沈伯安沒有再勸阻。他轉身從候船亭裡取出一套老舊的潛水裝備——一套呼吸管和一副護目鏡，還有一盞防水手電筒。
“這是我年輕時用的。”沈伯安說，“雖然舊了，但還能用。你小心。”
林默接過裝備，脫掉外套，深吸一口氣，縱身躍入了江中。
江水比想象中要冷得多，冰涼的觸感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。他睜開眼睛，透過護目鏡，看到了水下的世界。
青江的水不算太深，大約五六米。河床是沙礫和鵝卵石混合而成的，水草在水中搖曳，偶爾有幾條魚穿梭其間。一切都顯得很平常。
但林默注意到，在河床的中央區域，有一片水草特別茂盛的地方。那些水草的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，幾乎是墨綠色的，形成了一片橢圓形的區域，大約有兩米長，一米寬。
他游到那片區域上方，撥開水草，看到了河床的表面。
那裡有一塊石頭——一塊黑色的石頭，半埋在沙礫中，表面光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林默伸出手，試圖將那塊石頭挖出來。
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石頭表面的那一刻，一股強烈的電流感從他的指尖傳來，瞬間傳遍了全身。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，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變形。
他看到了無數畫面——像是電影的快進鏡頭，在他眼前一閃而過。
他看到了百年前的時光渡口——木船往來，人聲鼎沸，穿著長衫和馬褂的人們在碼頭上裝卸貨物。
他看到了戰爭年代的硝煙——炮火映紅了江面，人們在槍林彈雨中奔逃。
他看到了建設時期的火熱——紅旗飄揚，勞動號子響徹雲霄。
他看到了現代的繁華——高樓大廈，車水馬龍。
然後，所有的畫面都消失了。
他發現自己依然在水下，手還觸著那塊黑色的石頭。
但那股電流感己經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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