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馮景軒的戲票
林默決定重新梳理馮景軒在洛城的活動時間線。
他翻出二十八案中沈南柯的信、二十九案中餘德水撈起的檔案、三十案中王敬之的賬簿，以及三十一案中雲秋的唱片和戲單。他把所有材料攤在桌上，按年份排列，然後用紅線把相關的事件串聯起來。
民國十八年臘月初八——李崇山送米給同樂戲院，雲秋錄製無詞唱片，背面寫“贈默”。
民國二十年春——李崇山兵敗被斬，首級掛城門三日。
民國二十年秋——雲秋在後臺留字“今夜不唱霸王”，失蹤。同日，馮景軒的人曾出現在同樂戲院，前三排訂座。
民國二十三年七月初七——王敬之將阿婉活釘入棺，棺底夾層藏匿馮景軒的軍火。
民國二十六年——日軍轟炸洛城，沈南柯的妻子（或戀人）死於轟炸。
民國三十八年九月——馮景軒刺殺沈南柯於時光渡口，後乘鄭懷安的船逃離洛城。
林默的目光在這些年份之間來回移動。他注意到一個空白——從民國二十年秋雲秋失蹤，到民國二十三年夏王敬之與馮景軒建立合作關係，中間有將近三年的間隔。這三年裡，馮景軒在做什麼？
他翻開王敬之的賬簿，重新閱讀那些與“馮先生”相關的條目。在民國二十三年六月初七的記錄旁邊，有一行極小的備註，像是王敬之後來新增的：
“馮先生言，此前在洛城西郊經營一處‘貨棧’，專司轉運。貨棧名‘雲記’。”
雲記。
雲秋的雲。
林默的手指停在那個字上。
馮景軒的貨棧，叫“雲記”。他用的是雲秋的姓氏。為什麼？是因為雲秋己經死了，他用一個死人的名字做掩護，不容易引人注意？還是因為——雲秋根本沒有死，而是被馮景軒控制了起來，被迫成為他走私網路的一部分？
林默合上賬簿，站起身。
他要去洛城西郊，找那個叫“雲記”的貨棧。
第八章 雲記貨棧
洛城西郊有一片廢棄的老廠房，民國時期是倉庫區，如今大部分己經坍塌或被改建為物流中心。林默在廢墟中穿行了整整一個下午，終於在一座半倒塌的磚木結構建築的山牆上，發現了一塊模糊的招牌——上面依稀可辨“雲記”二字。
建築的大門己經朽壞，林默側身擠了進去。裡面堆滿了廢木料和鏽蝕的鐵件，地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。他打著手電筒，在倉庫深處發現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鐵門。鐵門上了鎖，鎖鏈己經鏽死。他用撬棍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鎖鏈撬斷。
鐵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臺階，潮溼陰暗，散發著黴味和一股淡淡的化學藥品氣味。臺階盡頭是一間地下室，大約二十平方米，西面牆壁都是紅磚砌成，地面是水泥的。角落裡放著一張木桌、一把椅子，桌上有一盞煤油燈，燈油早己乾涸。
地下室的東牆上，釘著一排木架。木架上放著幾隻陶罐，罐口封著蠟。林默開啟其中一隻，裡面是黑色的粉末——他湊近聞了聞，是鴉片。
另一隻罐子裡裝著白色的晶體，他不敢輕易觸碰，但憑經驗判斷，可能是早期的化學提純藥物或毒品原料。
在地下室最裡面的牆角，他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。開啟油布，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冊子，封面寫著“往來賬目·雲記·民國二十年至二十三年”。
林默翻開冊子，一頁一頁地看。賬目記錄得很詳細——每一筆貨物的進出時間、數量、經手人。經手人一欄，大多寫著一個代號：“七”。
第七頁的條目引起了他的注意：
“民國二十年九月初七，收貨一批，計十二件。來源：同樂。經手人：七。備註：貨主隨貨同至，安置於後院廂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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