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，洛陽的霓虹被澆得暈染開來，像一幅被打溼的油墨畫，將這座古城的輪廓暈染得模糊而曖昧。私家偵探林默的事務所藏在老城區一條窄巷裡，門頭的招牌掉了漆，寫著“林默事務所”五個字，在雨幕裡若隱若現。
事務所裡，老舊的空調嗡嗡作響，出風口積了層薄灰，吹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。辦公桌擺在靠窗的位置，桌上的咖啡涼了大半，杯壁上凝著水珠，菸灰缸裡的菸蒂堆成了小山，混雜著幾張寫滿字跡的便籤紙。林默坐在轉椅上，指尖夾著一支菸，煙霧嫋嫋升起，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臉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，看著雨絲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濺起細碎的水花，耳邊是連綿不絕的雨聲，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鳴笛聲。
門被推開的瞬間，一股裹挾著寒氣的風灌了進來，帶著雨水的腥氣，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作響。林默的目光從窗外收回，落在門口那個女人身上。
她裹著一件黑色的風衣，衣襬被雨水打溼，緊緊貼在腿上，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，幾縷髮絲黏在嘴角，顯得有些狼狽。她的臉色蒼白得像紙，嘴唇卻因為用力抿著而泛著一絲病態的紅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彷彿那信封裡裝著她的命。
“林默先生？”女人的聲音帶著顫抖，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，像是在溺水時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。
林默掐滅了煙，將菸蒂扔進菸灰缸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他的目光銳利如鷹，落在女人蒼白的臉上，又掃過她手裡那個被雨水浸透了邊角、印著燙金律所標誌的信封。
女人踉蹌著走過來，坐在椅子上，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她將信封推到林默面前，聲音裡的顫抖更甚，帶著哭腔：“我叫蘇晚，我父親……我父親蘇振海死了，可他的遺囑，是空的。”
林默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蘇振海這個名字，他並不陌生。在洛陽城裡，蘇振海算得上是個響噹噹的人物——白手起家，從一個蹬三輪的小販，一步步打拼成了身家上億的地產商，為人低調，卻在商界有著不小的影響力。更難得的是，他熱衷慈善，捐錢修了好幾所希望小學，在坊間的口碑一向不錯。
“三天前，我父親在他的私人書房裡突發心臟病去世，”蘇晚的聲音哽咽著，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，砸在牛皮紙信封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，“葬禮剛結束，劉律師就拿出了這份遺囑。可裡面……什麼都沒有，只有一張白紙。”
林默伸手拿起那個信封，指尖觸到信封的質感，粗糙中帶著一絲厚重。他拆開信封的火漆封口，裡面果然是一張平整的白紙，紙質精良，是那種價格不菲的進口紙，上面沒有任何字跡，只有淡淡的油墨味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。
他將白紙湊近鼻尖，仔細聞了聞，又用指尖摸了摸紙張的厚度，眉頭蹙得更緊了。這種紙，防水防潮，還能防蛀，一般是用來寫重要檔案的，比如遺囑、合同。可這麼重要的紙，上面卻空空如也，太反常了。
“你父親身體一首很好？”林默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像是砂紙磨過木頭。
“嗯！”蘇晚用力點頭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，“我父親每週都會去健身房，體檢報告從來都是正常的，連高血壓、高血脂都沒有，怎麼會突然心臟病發作？還有那份空白遺囑，一定是有人搞鬼，林先生，求求你，幫我查清楚，我不能讓我父親死得不明不白！”
林默的指尖在白紙上輕輕劃過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窗外的雨更大了，霓虹的光透過雨簾，在白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像一個個藏在暗處的謎團。他抬眼看向蘇晚，目光深邃：“你父親去世那天，書房裡還有誰？”
“只有他的助理，陳峰。”蘇晚的聲音沉了下去，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，“陳峰跟著我父親十年了，是父親最信任的人，我父親甚至把他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。可……可除了他，沒人能接近父親的書房。”
“書房的安保措施怎麼樣？”
“很嚴，”蘇晚說，“書房的門是特製的實木門，裝的是最新款的指紋鎖，只有我父親和陳峰的指紋能開啟。窗戶外面裝了防盜網，根本不可能從外面翻進去。”
林默點了點頭，將白紙重新放回信封裡，站起身：“明天一早，帶我去你父親的別墅看看。”
蘇晚愣住了，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，她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看著林默：“林先生，謝謝你，謝謝你……”
“先別急著謝我，”林默打斷她，語氣平淡，“我只查真相，不保證結果。”
蘇晚用力點頭，擦乾眼淚，眼神里多了一絲堅定：“我明白，只要能查到真相，多少錢我都願意出。”
林默沒再說話，只是看著蘇晚的背影消失在雨幕裡。他重新點燃一支菸，煙霧繚繞中，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信封上，眼神銳利如刀。空白遺囑，突發心臟病，忠心耿耿的助理……這起案子，從一開始就透著一股不對勁的味道。
第一章 書房裡的蛛絲馬跡
第二天一早，雨停了。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，給洛陽城鍍上了一層金色，空氣裡瀰漫著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。林默換上一身深色的休閒裝，戴著一頂鴨舌帽，驅車來到蘇振海的別墅。
別墅坐落在城郊的高檔別墅區，依山傍水，院子裡種滿了玫瑰，品種繁多，紅的、粉的、黃的，開得嬌豔欲滴。只是經過幾天的雨水沖刷，不少花瓣落在地上，鋪了一地的殘紅，顯得有些蕭索。
蘇晚早己在門口等候，她穿著一身素色的連衣裙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色依舊蒼白，但眼神比昨天堅定了許多。看到林默的車，她連忙迎了上來。
“林先生，這邊請。”蘇晚引著林默走進別墅，穿過寬敞的客廳。客廳裝修得低調奢華，牆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，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只是偌大的客廳裡，空蕩蕩的，沒有一絲生氣，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。
“家裡的傭人呢？”林默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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