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？”林默追問。
“李偉。”院長翻開病歷，“這個病人，是十年前送進來的。當時他才十八歲，因為故意傷人被送進來的。診斷結果是精神分裂症，伴有嚴重的幻想症。”
“李偉？”林默的目光落在病歷上的照片上。照片上的少年，眉眼清秀，眼神卻空洞得可怕。
“他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？”
“有。”院長點了點頭，“這個病人，一首幻想自己是一個叫陳唸的孩子。他每天都在唸叨，‘媽媽，我的風箏呢？’‘他們搶走了我的風箏’。而且，他的床頭，一首放著一隻破舊的風箏，和你描述的那種菱形風箏，一模一樣。”
林默的呼吸，猛地一滯。
“他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在病房裡。”院長嘆了口氣，“他在這裡待了十年，很少說話，也很少和人交流。每天就抱著那隻風箏，坐在窗邊，看著窗外。”
林默跟著院長，穿過長長的走廊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護士的腳步聲，還有一些病人含糊不清的唸叨聲。
病房的門被推開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一個男人蜷縮在角落的床上，頭髮花白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很多。他懷裡緊緊抱著一隻破舊的風箏，那風箏的竹篾己經斷裂，紙也破了，但是尾部的紅布條還在，上面的兔子，歪歪扭扭的。
聽到腳步聲，男人猛地抬起頭。他的眼神里佈滿了血絲，像是一頭受驚的野獸。當他看到林默手裡拿著的，那兩張人皮風箏的照片時，他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。
“還給我！”男人猛地從床上跳下來，朝著林默撲過去，“那是我的風箏！是我媽媽給我做的！還給我！”
兩個護士立刻衝上來，把他按住。男人掙扎著，嘶吼著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：“他們搶走了我的風箏！他們把我的風箏撕了！我要報仇！我要讓他們變成風箏！”
林默看著他，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。
“李偉，”林默的聲音很輕，“你認識蘇玉華嗎？”
男人的掙扎突然停了。他抬起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，隨即又變得溫柔起來：“媽媽……她是我的媽媽。她會給我做風箏，她會陪我放風箏……”
“那陳念呢？”林默又問。
“我就是陳唸啊。”男人笑了，笑容天真得像個孩子，“媽媽說，我是她的寶貝。我最喜歡放風箏了……”
林默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李偉，就是那個兇手。
十年前，李偉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。他長期遭受家庭暴力，性格孤僻，沒有朋友。他經常看到蘇玉華帶著陳念在巷口放風箏，看到蘇玉華對陳念那樣溫柔，他羨慕極了。
陳念失蹤後，蘇玉華瘋了一樣找孩子。她看到李偉，覺得他和陳念有點像，就經常給他送吃的，給他講故事，給他做風箏。李偉的心裡，漸漸把蘇玉華當成了自己的母親，把自己當成了失蹤的陳念。
蘇玉華投江後，李偉的精神徹底崩潰了。他的幻想症越來越嚴重，他堅信自己就是陳念，而王虎、張蘭他們，就是搶走他風箏、害死他的兇手。
他要報仇。
他要讓他們，變成風箏。
第五章 最後一隻風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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