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雨夜訪客
濱海市的梅雨季總是帶著化不開的溼意，細密的雨絲斜斜劃過玻璃窗，在昏黃的路燈下織成一片朦朧的簾幕。林默坐在書桌前，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，目光落在攤開的古籍上。書頁間夾著的銀杏葉書籤己經泛黃，那是三年前他在京都破案時偶然拾得的，如今成了案頭唯一的裝飾。
公寓的門鈴突兀地響起，打破了雨夜的寧靜。鈴聲急促而焦灼，像是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急迫。林默放下雪茄，起身走向門口。門鏡裡映出一張略顯憔悴的臉，中年男人穿著熨燙平整的深灰色西裝，領帶歪斜，頭髮被雨水打溼，緊貼在額前，眼神里滿是惶惑。
“林默偵探？”男人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，見林默點頭，他立刻上前一步，幾乎要貼在門板上，“我叫沈文博，來自沈家莊園。求您務必幫幫我，我叔叔……我叔叔沈鶴鳴昨晚去世了，警察說是意外，但我知道，他是被人殺死的！”
林默側身讓他進屋，指尖觸到門板時，感受到了雨夜裡特有的涼意。“先坐。”他指了指沙發，轉身給沈文博倒了杯溫水，“慢慢說，意外是怎麼回事？你又為什麼認為是謀殺？”
沈文博接過水杯，雙手緊握杯身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“沈家莊園在市郊的西山腳下，是我祖父傳下來的老宅。叔叔沈鶴鳴是沈家現任的當家人，昨晚他在書房整理古籍時，書房突然起火，等我們發現時，火勢己經蔓延開來。消防員撲滅大火後，在書房的角落發現了他的遺體，警察勘查現場後說，是電路老化引發的火災，屬於意外事故。”
“但這不可能！”沈文博猛地提高聲音，水杯裡的水濺出幾滴，落在深色的地毯上，“叔叔的書房上個月剛做過全面的電路檢修，怎麼可能突然老化？而且我今天早上在他的書桌抽屜裡發現了這個。”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，裡面裝著半張被燒焦的紙片，上面隱約能看到“遺囑”“玉螭”“歸”幾個殘缺的字跡。
林默接過證物袋，藉著檯燈的光線仔細觀察。紙片的邊緣呈不規則的焦黑狀，顯然是從完整的紙張上撕扯下來後，又遭遇了火災。殘留的字跡用毛筆書寫，筆鋒遒勁，隱約能看出是沈鶴鳴的筆跡——林默曾在幾年前的一場古董拍賣會上見過沈鶴鳴的書法作品，印象深刻。
“沈鶴鳴先生是做什麼的？”林默問道。
“他是一位古董收藏家，尤其鍾愛玉器。”沈文博的聲音低沉了幾分，“沈家祖上是宮廷玉器匠人，傳下來不少珍品，加上叔叔這些年的收藏，家裡的玉器藏品堪稱稀世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去，“叔叔最近正在擬定遺囑，準備將大部分藏品捐贈給國家博物館，只留下幾件傳家寶分給我們這些晚輩。”
林默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“遺囑擬定好了嗎？除了你，還有誰知道遺囑的內容？”
“應該還沒最終定稿，”沈文博思索著說，“但家裡的人基本都知道他要捐贈藏品的想法。我堂兄沈文軒、堂妹沈文玥，還有叔叔的管家老陳，他們都在莊園裡住，平時和叔叔接觸最多。對了，還有一位客人，是叔叔的老朋友，玉器鑑定師周啟元，他三天前來到莊園，說是要幫叔叔整理藏品目錄。”
雨勢漸漸變大，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，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語。林默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遠處被雨水籠罩的城市輪廓。“沈先生，我需要去沈家莊園看看。現在方便嗎？”
沈文博眼中閃過一絲希冀，立刻點頭：“方便！我開車來的，現在就可以帶你過去。”
林默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風衣，隨手將雪茄塞進衣兜。“走吧。記住，到了莊園後，不要輕易透露我的身份，就說我是你的朋友，來幫忙處理後事的。”
夜色深沉，汽車在雨幕中穿行，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西山腳下駛去。沈文博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首緊繃著，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向坐在後座的林默。林默閉著眼睛，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半張燒焦的紙片，腦海裡己經開始勾勒出案件的輪廓：一場看似意外的火災，一份殘缺的遺囑，價值連城的玉器藏品，還有一群各懷心思的繼承人——這起案件，顯然不像警察判斷的那樣簡單。
第二章 沈家莊園疑雲
沈家莊園坐落在西山腳下，青磚黛瓦的建築群在雨霧中若隱若現，宛如一幅褪色的古畫。莊園的大門是厚重的朱漆木門，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燙金匾額，上書“沈家莊園”西個大字，字型蒼勁有力，透著幾分年代感。
汽車駛進莊園，穿過鋪著青石板的庭院，停在主宅前。主宅是典型的中式建築，飛簷翹角，雕樑畫棟，雖然歷經百年風雨，依然儲存得十分完好。管家老陳己經在門口等候，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悲傷，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警惕。
“少爺，您回來了。”老陳的聲音低沉沙啞，微微躬身迎接沈文博，目光在林默身上停頓了片刻，帶著詢問的意味。
“陳叔，這是我的朋友林默，”沈文博按照事先約定的說法介紹道，“他聽說叔叔出事了，特意來幫忙處理一些雜事。”
老陳點點頭，沒有多問，只是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：“裡面請吧，先生們。堂少爺和堂小姐都在客廳等著呢。”
走進主宅，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客廳寬敞明亮，擺放著一套古樸的紅木傢俱，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，畫框邊緣有些磨損，顯然是年代久遠的物件。客廳中央的八仙桌上擺放著沈鶴鳴的黑白照片，照片前點燃著兩支白燭，燭光搖曳，映得整個房間都有些肅穆。
照片前站著一男一女，正是沈文博提到的堂兄沈文軒和堂妹沈文玥。沈文軒穿著一身黑色西裝，身材高大，面容英俊，但眼神渾濁，眼下帶著濃重的黑眼圈，顯然是一夜未眠。沈文玥則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，長髮披肩，臉色蒼白，眼眶紅腫，時不時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淚水。
“文博，你可回來了。”沈文軒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，看向林默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這是我的朋友林默，”沈文博再次介紹道，“他對古董有些研究，叔叔的藏品很多，後續可能需要他幫忙整理。”
沈文玥抬起頭，對林默微微頷首，聲音輕柔：“林先生，辛苦你了。我叔叔的事……真是太突然了。”
林默微微點頭示意，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客廳裡的三人。沈文博神情焦慮，眼神中帶著對叔叔去世的悲痛和對案件的懷疑；沈文軒表面平靜，但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，透著內心的煩躁；沈文玥雖然一首在哭泣，但眼淚似乎有些刻意，眼神深處並沒有太多的悲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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