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神像泣血
第一章 唐人街的午夜兇鈴
曼谷的夜，總被一層潮溼的熱氣裹著。
唐人街的燈籠在風裡搖搖晃晃，金紅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，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街邊的排檔還冒著熱氣，冬陰功湯的酸辣、椰漿的甜膩、香料的辛辣混在一起，構成了這座城市最鮮活的氣味。
林默走在人群裡，黑色連帽衫的帽子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，鼻尖輕輕翕動，像一隻警惕的獸。
白天，他是鹿鳴中學的化學老師，站在講臺上給學生講分子結構與化學反應；夜晚，他是唐仁的徒弟，是行走在黑暗裡的偵探，靠鼻子就能拆解出藏在空氣裡的秘密。
唐仁去美國了，走之前把曼谷的爛攤子全丟給了他，美其名曰“鍛鍊徒弟，繼承衣缽”。林默沒拒絕，他需要案子，需要不斷地觸碰黑暗，才能離那個叫“笑臉”的組織更近一點，才能給師父老魚報仇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，螢幕上跳動著“薩莎”的名字。
林默接起電話，聲音低沉而冷靜：“喂。”
“林默，快來！唐人街，萬佛堂，出大事了！”女警薩莎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，“有人死了，死狀特別詭異，局長說必須讓你過來看看！”
“萬佛堂？”林默皺了皺眉。
那是唐人街最有名的佛堂，供奉著各式佛像，香火常年鼎盛，平日裡善男信女絡繹不絕，怎麼會突然出人命？
“詳細說。”
“死者是萬佛堂的住持，了塵大師，今晚九點被香客發現死在佛堂正殿，趴在那尊新請的雙面神像前，渾身是血，神像的臉上，也在往下滴血……”薩莎的聲音頓了頓，“現場沒有打鬥痕跡，沒有兇器，所有人都在說，是神像顯靈，殺了住持！”
雙面神像。
林默的腳步頓住，鼻尖似乎己經嗅到了那股混雜著檀香、血腥與陳舊木料的詭異氣息。
“我十分鐘到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默加快腳步，消失在唐人街的夜色裡。
萬佛堂己經被警方封鎖，黃色的警戒線拉在門口，圍觀的人群擠在外面，議論紛紛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檀香，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，兩種氣味交織在一起，讓人胃裡一陣翻湧。
薩莎看到林默，立刻迎了上來，她穿著警服，臉色蒼白：“你可來了，裡面的情況，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林默點點頭，彎腰鑽過警戒線，走進佛堂正殿。
正殿很大，中央供奉著一尊高約兩米的雙面神像，由一整塊古沉香木雕刻而成。神像一面慈悲含笑，眉眼溫潤，是普度眾生的善相；一面怒目圓睜，獠牙外露，是懲惡揚善的惡相。雙面一體，涇渭分明，在燈光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與詭異。
了塵大師趴在神像前的貢桌下，身穿僧袍，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鮮血染紅了身前的蒲團，也順著貢桌流到了神像的底座上。更詭異的是，神像善相的眼角，正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滴落，像人在哭泣，又像血。
“神像……在泣血？”圍觀的警員小聲嘀咕，臉上滿是恐懼。
林默走到屍體旁，蹲下身，沒有先看傷口，而是閉上眼，鼻尖用力地吸了吸。
空氣裡的氣味被他逐一拆解：檀香、沉香木、陳舊的香灰、死者的血腥味、淡淡的苦杏仁味、一絲極淡的水銀味，還有……一種陌生的花香，像是夜茉莉，卻又混著化學試劑的刺鼻。
“屍檢初步結果，死者死於心臟驟停，胸口的傷口是利器所致，但是傷口邊緣很光滑，不像普通刀具造成的。”薩莎在一旁彙報，“現場沒有找到兇器，門窗都是從內部鎖好的，完美的密室。”
“密室？”林默睜開眼，目光落在雙面神像上，“神像泣血，是怎麼回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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