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第二個裂痕
七月十八日，下午。濱海市CBD，一棟高階寫字樓內。
“新銳”投資公司總裁徐子昂，被人發現死在公司自己的豪華辦公室內。
死亡現場同樣令人不寒而慄。
徐子昂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，面對著整面牆的落地玻璃窗。窗戶上映出城市的天際線，也映出他死去的面容。
他是被用一根細細的鋼琴線，從背後勒住脖子，然後纏繞固定在椅背上的。勒痕極深，幾乎割斷喉嚨。他的臉上，戴著一個製作精巧、栩栩如生的矽膠面具，面具的模樣，赫然是韓冰素描本中某個被塗黑臉的女性肖像之一！經過比對，正是失蹤的模特蘇媛的臉！
而在徐子昂面前的辦公桌上，放著一面破碎的化妝鏡。鏡子同樣被摔裂，裂痕呈放射狀。鏡面用口紅寫著：“竊賊的幫兇，享受贓物的倀鬼。”
桌面上還用同樣的口紅，畫著一個倒置的天平，一端指向徐子昂，另一端指向窗外。
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痕跡。徐子昂的秘書說，下午徐總說不見客，要獨自思考。發現屍體時，門是反鎖的，秘書是用備用鑰匙開啟的。又是一個“密室”。
法醫判斷死亡時間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。死因是機械性窒息。體內同樣檢測到微量致幻劑。兇手可能先用藥物控制徐子昂，再實施殺害。
徐子昂，西十二歲，白手起家的投資界新貴，以眼光毒辣、手段激進著稱。他也是韓冰“鏡中我”個展的主要投資人之一，兩人關係密切。調查發現，徐子昂的公司近三年業績飆升，但資金來源複雜，有洗錢嫌疑。更深入調查顯示，徐子昂在五年前，還只是一個名叫“徐大志”的普通業務員，因捲入公司詐騙案差點入獄，但後來案件不了了之，他改名換姓，以“徐子昂”的身份突然崛起，獲得大筆神秘投資。
“徐子昂的身份是假的！”趙鋒看著調查結果，“他是韓冰‘製造’出來的？韓冰幫他改頭換面，偽造了乾淨的身份和履歷？所以他才是‘竊賊的幫兇’、‘享受贓物的倀鬼’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徐子昂可能就是韓冰‘替換’業務的客戶之一。他享受了虛假身份帶來的財富和地位，現在被‘清算’了。”林默分析，“兇手在鏡子碎片上寫的話，也印證了這點。倒置的天平，象徵公正顛倒。”
“下一個會是誰？李夢？陳倩？還是其他被韓冰‘製造’或‘剽竊’的受益者？”
警方加緊了對李夢和陳倩下落的搜尋，並對徐子昂的社會關係、尤其是與韓冰的交集進行深入挖掘。
在徐子昂的電腦加密檔案中，發現了大量他與韓冰的郵件往來。郵件內容隱晦，但能看出韓冰在幫徐子昂處理一些“身份檔案”和“形象設計”，並收取高額費用。郵件中還提到了“素材”和“模板”，似乎指代那些被“借用”身份或容貌的真人。其中提到了“S小姐”、“L女士”和“C女士”的“素材”己處理完畢，效果良好。
S、L、C……很可能就是蘇媛、李夢、陳倩名字的首字母！
韓冰利用這三個女人的身份資訊、容貌特徵甚至人生經歷，作為“模板”，為徐子昂這樣的客戶打造新的、看似完美的虛假身份！蘇媛的“出國”，李夢的“整容消失”，陳倩的“家庭變故後隱匿”，可能都是被韓冰設計好的，目的就是讓這些“模板”本人消失，以便他們的身份被“客戶”安全使用！
這是比剽竊作品更惡劣的罪行——竊取和販賣他人的人生！
“韓冰不是一個人在犯罪。他有一個網路，涉及整形醫生、駭客、偽造證件者、甚至可能有權勢的保護傘。”林默感到事態嚴重，“‘鏡影’在摧毀這個網路。他/她不僅恨韓冰，也恨所有參與者和受益者。”
“我們必須趕在‘鏡影’之前，找到那些‘模板’本人，以及這個網路的其他成員，既是為了破案，也是為了保護可能還活著的人。”
警方開始對與韓冰、徐子昂往來密切的整形醫院、美容院、私人診所、以及一些背景複雜的諮詢公司、律師事務所進行排查。
七月十九日，警方收到一個匿名快遞，裡面是一個隨身碟。U盤裡只有一個音訊檔案。
點開，是經過處理的電子音：
“林默偵探，進度如何？徐子昂的假面，戴得還習慣嗎？”
“韓冰用別人的血淚，澆築自己的名聲和財富。徐子昂用別人的臉，行走在陽光之下。他們都該死。”
“但遊戲還沒結束。韓冰偷走的最珍貴的東西，還沒有歸還。”
“去找‘雪’吧。去她‘沉睡’的地方。那裡有最後的答案，和……下一個審判的預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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