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工業區位於城市西北角，曾經是國有工廠的聚集地，如今大多廢棄，等待拆遷改造。晨霧瀰漫，殘破的廠房像巨獸的骨架，在霧中若隱若現。
根據地圖指示，入口在一個廢棄化工廠的廠區內。林默駕車駛過鏽跡斑斑的大門，輪胎碾過碎石和雜草。廠區深處，一座巨大的冷卻塔傾斜著，彷彿隨時會倒塌。
“在那裡。”蘇婉晴指向冷卻塔基座旁的一個窨井蓋，上面印著“市政管網，嚴禁開啟”。
林默停下車，從後備箱取出工具。蘇婉晴雖然虛弱，但堅持自己走。她服用了王明哲給的應急藥物，暫時恢復了部分體力。
窨井蓋比想象中沉重，林默用撬棍才將其移開。下面不是預期的汙水，而是一架鐵梯，延伸進黑暗深處。他開啟手電，率先下去，蘇婉晴跟在後面。
梯子有二十多米深，底部是一條狹窄的隧道，牆壁是粗糙的水泥，空氣中有一股黴味和淡淡的化學藥劑氣味。隧道一路向下傾斜，走了約五分鐘，前方出現一扇厚重的金屬門，門上有電子鎖。
蘇婉晴輸入密碼——葉文軒的生日加上他們的結婚紀念日。綠燈亮起，門向側面滑開，發出沉悶的機械聲。
門後的景象讓兩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這是一個現代化的地下實驗室，面積大約兩百平米，天花板很高，明亮的LED燈照亮每一個角落。左側是實驗區，擺放著各種精密儀器和培養皿；右側是資料分析區，十幾臺電腦螢幕組成一個弧形控制檯；最裡面是生活區，有簡單的床鋪、廚房和衛生間。
但實驗室一片狼藉。實驗臺被掀翻，儀器破碎，電腦螢幕被砸毀，檔案散落一地。牆壁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，一處還有深色的噴濺狀汙漬。
“文軒！”蘇婉晴喊道，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裡迴盪。
沒有回應。
林默蹲下檢查地面，有拖拽的痕跡，延伸向實驗室深處的一扇小門。他示意蘇婉晴保持安靜，拔出手槍，輕輕推開門。
門後是一個更小的房間，看起來是儲存室。貨架上擺放著化學試劑和實驗用品，中央的地板上，一個人被綁在椅子上，低垂著頭。
是葉文軒。
他還活著，但狀況很糟。臉上有淤青，襯衫被撕破，露出胸前的傷痕。聽到動靜，他艱難地抬起頭，看到蘇婉晴的瞬間，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。
“婉晴……你來了……”他的聲音嘶啞。
蘇婉晴衝過去，試圖解開繩索，但繩子系得很緊。林默用刀割斷繩索，葉文軒虛弱地倒進妻子懷裡。
“他們……剛走不久……”葉文軒喘息著說，“董事會的人……他們找到了這裡……逼我交出‘勒託’的配方……”
“你給了嗎？”
“我給了假的……他們很快會發現……會回來……”葉文軒抓住林默的手臂，力氣大得驚人，“聽我說……沒有時間了……‘彌涅耳瓦’的樣本……在冷藏庫……必須銷燬……還有實驗資料……”
他指向房間角落的一個銀色冰箱。林默開啟冰箱門，裡面整齊擺放著幾十支淡藍色藥劑，標籤上寫著“彌涅耳瓦-β型”。旁邊還有一個小盒子，裡面是幾支紫色藥劑，標籤是“勒託-原型”。
“β型是改進版，副作用延遲出現，但更致命……”葉文軒咳嗽起來，嘴角滲出血絲，“他們要用它……控制特定人群……政客、商人、科學家……董事會己經瘋了……沈天啟認為自己是新世界的神……”
走廊外傳來腳步聲，不止一人。
林默迅速關掉實驗室的主燈，只留下應急照明。他示意蘇婉晴扶葉文軒躲到控制檯後面，自己則隱蔽在門側。
金屬門再次滑開，三個人走了進來。為首的是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，頭髮花白，穿著考究的西裝，眼神銳利如鷹。林默認出他——沈天啟，天啟公司董事長，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面上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保鏢，正是之前在紡織廠和林默事務所出現過的黑衣人。
“葉博士，你的假配方浪費了我們兩個小時。”沈天啟的聲音平靜，但透著寒意，“現在，交出真正的‘勒託’配方，我可以讓你和你的妻子體面地離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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