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聲漸密，敲打著事務所的窗玻璃，發出細碎而執著的聲響。林默站在白板前，手中的記號筆在“潘多拉”、“MNV-Ω”、“周伯年”等詞之間劃過，最終停在“境外勢力”西個字上，畫了一個醒目的問號。
電話裡的機械音還在耳邊迴響——“遊戲還沒結束”。
結束？怎麼可能結束。周伯年雖然被軟禁，但以他的地位和人脈，所謂的“軟禁”更像是一種保護。警方公開的案件通報裡，對記憶控制藥物隻字未提，只說“非法持有危險化學品”。潘多拉明面上的幾個據點被查封，但真正的核心網路是否還在運轉？K和其他高階成員銷聲匿跡，是蟄伏，還是轉移？
更重要的是，那句“潘多拉只是開始”意味著什麼？
林默走到檔案櫃前，抽出潘多拉案的卷宗——不是警方那份經過刪減的版本，而是他自己整理的完整記錄。厚厚一沓，包括陸建國的筆記照片、MNV-Ω的樣本分析報告、葉文軒的技術說明、陳志剛提供的內部名單，以及從周伯年療養院電腦裡恢復的部分加密檔案。
他點燃一支菸——戒了很久，但今夜需要一點尼古丁來幫助思考。煙霧在臺燈的光暈中嫋嫋升起，與窗外的雨霧混在一起。
卷宗攤開，幾個關鍵點被反覆圈畫：
1. 資金來源：潘多拉的賬戶流水顯示，有大量資金來自海外離岸公司，層層巢狀，最終指向幾個歐洲和東南亞的“科技基金會”。這些基金會表面從事“人類潛能開發”研究，背景成謎。
2. 技術源頭：MNV系列藥物的核心專利並非天啟公司原創，而是源自德國一家小型生物實驗室，該實驗室五年前因“意外火災”被毀，首席研究員失蹤。
3. “教授”的聯絡人：周伯年的通訊記錄（部分恢復）顯示，他與一個代號“牧羊人”的人有定期加密聯絡。“牧羊人”的IP地址跳轉多個國家，最後一次定位是在瑞士。
4. 未完成的計劃：除了本市，潘多拉在其他三個城市也有佈局，雖然因本次事件中斷，但基礎設施還在——秘密實驗室、供水節點控制權限、部分被滲透的官員。
林默掐滅菸頭，在筆記本上寫下新的問題：
- “牧羊人”是誰？是潘多拉真正的控制者，還是另一個執行者？
- 境外勢力在圖謀什麼？如果只是商業利益，沒必要如此大動干戈，涉及記憶控制這種危險領域。
- 周伯年是否還有後手？他被控制得太容易了，像個主動走入籠子的老虎。
凌晨兩點，雨勢稍歇。城市在雨後顯得格外安靜，遠處偶爾有車輛駛過，輪胎碾壓積水的聲音短暫而清晰。
手機螢幕亮起，一條加密資訊，來自葉文軒的新號碼：
“己安全抵達。初步分析你傳來的境外資金資料，發現一個共同點：所有最終收款方都關聯一家名為‘普羅米修斯基金會’的機構。該基金會註冊地在列支敦斯登，表面從事教育慈善，但董事會成員背景複雜，包括前情報人員、跨國藥企高管、以及……幾位知名的超人類主義思想家。”
超人類主義。林默對這個詞不陌生。一種認為可以並且應該用科學技術來增強人類精神、體力、能力和資質的思想運動。但其中激進的一派，主張用技術強制“最佳化”人類，淘汰“不適應者”，與潘多拉的理念不謀而合。
他回覆：“基金會與‘牧羊人’有關聯嗎？”
“正在查。基金會網路防護極強，需要時間。另外，陳警官傳來訊息，周伯年的‘軟禁’住所昨夜有不明車輛出入，停留二十分鐘後離開。車牌是套牌，追蹤丟失。”
果然。周伯年不可能就這麼束手就擒。
“陸子謙己入學，情緒尚可，但表示在圖書館遇到過可疑的‘研究人員’詢問他父親的工作。己提醒他注意。”
“江雨薇那邊平靜，但她說感覺最近海邊有生面孔徘徊，不像是遊客或當地居民。”
所有人都還在被關注，或者說，監視。潘多拉即使暫時收縮，也從未放鬆對知情者的警惕。
林默走到窗邊，望向漆黑的海面方向。潮聲在寂靜的夜裡隱約可聞，與雨後的清新空氣一起湧進來。江雨薇的選擇是明智的，海邊偏僻，但也意味著一旦有事，救援不易。那些“生面孔”是潘多拉的殘餘，還是新的勢力？
他需要親自去確認一下。
但不是現在。連續的行動和受傷消耗了他太多精力，右腿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他需要休息，哪怕幾小時。然而，當他躺到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思緒卻無法停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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