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標節點區域程式碼……匹配我們推測的北區‘共鳴塔’編號！回覆的識別碼片段，格式與我們從羅永年腦電中提取的12位程式碼類似，但更長，可能是‘共鳴塔’這種固定設施的完整ID！”技術員興奮地報告。
“記錄下所有細節！分析指令結構、確認機制、時間同步！這是我們瞭解他們協議的關鍵！”秦峰命令。
這次意外的測試訊號，如同在黑暗的房間中劃亮了一根火柴，雖然短暫，卻照亮了部分佈局。技術組連夜奮戰，初步勾勒出了“普羅米修斯”底層網路通訊協議的粗略框架——一種基於時分和編碼的、低頻寬、高可靠的無線資料鏈，用於固定節點（共鳴塔）之間、以及節點與移動/生物節點（如羅永年）之間的狀態同步和簡單指令傳遞。上層更復雜的資料同步（如“心石”引數、大量“種子”資訊），則很可能透過加密的衛星鏈路進行。
有了這個協議框架，結合羅永年的節點ID，他們或許真的能偽裝成一個“休眠節點”，在網路上發出一點微弱的、不易察覺的“聲音”，去探聽更多資訊，甚至……嘗試回應那個即將到來的、來自“主站”的同步呼叫。
最後十二小時。
葉文軒團隊成功模擬出了包含羅永年節點ID和正確“前導波形”的模擬訊號發生器。在測試中，這個模擬訊號能夠與他們復現的、從伺服器中提取的“節點狀態查詢”指令產生正確的“握手”響應。雖然只是最基礎的互動，但證明了偽裝的可能性。
與此同時，對伺服器日誌的深度挖掘，終於找到了疑似“主站”同步呼叫的特徵碼和握手流程描述。那是一個更加複雜的過程，涉及多層加密和動態金鑰交換。以他們目前掌握的技術，完全破解並安全地偽裝成“紅星”節點進行同步，幾乎不可能。但或許……可以嘗試一種更冒險、更首接的方法。
“我們無法完美偽裝成‘紅星’節點去同步，”林默在最後的戰術會議上，提出了一個驚人的方案，“但我們可以嘗試在同步視窗，用我們掌握的協議和羅永年的節點ID，偽裝成一個剛剛被意外‘喚醒’或‘上線’的、優先順序較低的移動節點，向網路傳送一個極其簡短的、無關緊要的狀態報告或錯誤程式碼。這個報告會混在正常的網路流量中，可能被忽略，也可能被‘主站’或‘紅星’節點記錄。但關鍵在於，我們的報告訊號，會被網路接收。我們可以在這個報告訊號中，用我們掌握的協議允許的方式，嵌入一個極小的、經過編碼的探測程式或資訊請求。這個程式或請求，會遵循網路協議被傳遞，如果運氣好，可能會被某個缺乏嚴格檢查的節點（比如北區或南城那些可能還未完全除錯好的新‘共鳴塔’）處理，並返回一些我們想要的資訊，比如……它的完整ID、狀態、甚至……接收到的來自‘主站’的部分同步資料碎片。”
“這太冒險了！就像在敵人的指揮系統裡，扔進一個自制的、會吱吱叫的金屬片，指望它不被發現，還能順便帶出點情報。”葉文軒反對，“一旦被識破，對方立刻就會知道我們在嘗試滲透，並可能加強安全措施，甚至提前啟動。”
“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可能主動獲取‘主站’同步資訊的方法。被動監聽，我們很可能只能得到加密的資料流。主動干擾，會立刻暴露。而這個方法，如果操作得當，訊號微弱且符合協議，被立刻發現的機率相對較低。即使被發現，他們也難以立刻定位訊號源，而且會首先懷疑是網路自身故障或某個‘節點’異常。”林默堅持，“我們需要情報，任何關於‘主站’、‘最終啟動引數’、‘授權碼’的情報。這是最後的機會。”
秦峰沉默地權衡著。時間一分一秒地走向那個預定的同步視窗。最終，他用力一握拳：“幹！但必須做到極致隱蔽。訊號功率調到最低，只發射一次，時間控制在毫秒級。嵌入的探測程式要最簡化，只請求最基礎、最不容易引起警覺的資訊。發射地點……選在市區一個電磁環境複雜、難以精確定位的區域，用移動車輛搭載裝置發射，發射後立刻轉移。同時，做好暴露後的一切應急準備，包括對三個‘共鳴塔’預設點的緊急干擾和物理破壞預案。”
計劃確定。最後幾小時，是更加緊張的準備工作。訊號發生器、編碼程式、發射裝置、移動車輛、應急小組……一切就緒。
凌晨兩點五十分。距離預測的同步視窗還有十分鐘。
城市陷入沉睡。但在這片寂靜之下，無形的電磁波如同暗流，在特定的頻段上悄然湧動。
一輛偽裝成電信維修車的廂式貨車，停在市中心一處高樓林立的區域。車廂內，技術人員全神貫注，最後一次檢查裝置引數。林默坐在指揮中心的輪椅上，透過即時畫面和資料流，監控著一切。秦峰、葉文軒、陳志剛等人，也各自在崗位上，屏息凝神。
凌晨兩點五十八分。
“檢測到‘紅星’節點啟動大功率發射預備！衛星鏈路頻段出現載波！”監聽組報告。
“主站”的同步呼叫，即將開始！
“移動發射車，準備。倒計時三十秒。”秦峰的聲音低沉而穩定。
車廂內，訊號發射器的指示燈由綠轉紅，功率被壓制到極限。
“二十秒。”
“十秒。”
“五、西、三、二、一……發射！”
技術人員按下了按鈕。
一道功率極低、但編碼著偽裝成羅永年節點狀態報告和微型探測請求的電磁脈衝，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細沙，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城市夜晚複雜的電磁背景噪聲中，朝著“紅星”節點的大致方向，以光速擴散出去。
發射完成。維修車立刻啟動，悄無聲息地駛離原地，混入深夜稀疏的車流。
接下來，是令人窒息的等待。
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，代表“紅星”節點與“主站”之間資料流的指示燈瘋狂閃爍，顯示著同步正在進行。加密的資料如同瀑布般傾瀉，他們無法解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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