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的心猛地收緊。他見過這種眼神——在陳昱安的臉上，在吳亞欣的臉上。那是被那條“紅線”侵蝕之後的眼神。
“你聽到那個聲音了，對不對？”林默說。
何彥廷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“你也知道那個聲音？”他問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說，“它告訴你，你是一個沒有用的人。它告訴你，如果你消失了，沒有人會在意。它告訴你，只要你按照它說的去做，你就能得到解脫。”
何彥廷的嘴唇微微顫抖：“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？”
“因為我見過它之前的受害者。”林默說，“它對他們說了同樣的話。但它說的都是謊言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是謊言？”
“因為如果它說的是真的，它就不需要用謊言來操控你。”林默向前走了一步，“真正不在乎你的人，不會費這麼大的力氣來控制你。它之所以要控制你，正是因為你有它害怕的東西。”
何彥廷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：“我有什麼它害怕的東西？”
“你的自由意志。”林默說，“你的選擇能力。你可以選擇不聽它的。你可以選擇活下去。你可以選擇證明它是錯的。”
山風從山谷中吹上來，吹動了何彥廷的頭髮和衣角。他站在懸崖邊緣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是在天平上搖擺不定。
“它說……如果我跳下去，一切就會結束。”何彥廷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夢囈，“它說，我就不會再痛苦了。”
“它說謊。”林默的聲音堅定而有力，“如果你跳下去，痛苦並不會結束。它只會轉移到那些在乎你的人身上。你的母親，你的父親，你的朋友——他們會在餘生中都揹負著你離開的痛苦。”
“他們不會在乎的……”
“他們會在乎。”林默打斷了他，“也許他們不懂得如何表達，但他們會在乎。你以為你消失了，世界不會有任何變化。但你錯了——每一個人的消失，都會在世界留下一個無法填補的空洞。”
何彥廷的眼眶開始泛紅。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，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搏鬥。
“它還在說話……”他說，聲音帶著痛苦，“它叫我不要相信你……它說你在騙我……”
“它在害怕。”林默說，“它害怕你做出自己的選擇。它害怕你證明它是錯的。何彥廷，你這一生可能做過很多讓別人失望的事情。但這一刻，你可以做一個讓自己驕傲的選擇。”
他伸出手，朝著何彥廷的方向。
“回來。證明它是錯的。”
山風呼嘯而過，吹散了霧氣的一角，露出了遠處被晨光照亮的山巒。
何彥廷站在懸崖邊緣，淚水從他的臉頰滑落。
他看了看腳下的深淵，又看了看林默伸出的手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然後，他緩緩地抬起了腳。
但不是向前邁出——而是向後，退了一步。
接著又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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