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花了一整天的時間,把許教授的抄錄本上的所有死亡事件,按照年份和地點標註在了一張臺南舊城的地圖上。
當最後一個點被標上去的時候,他後退了一步,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地圖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許教授說得沒錯。
那些死亡事件,確實圍繞著幾座主要廟宇,形成了多個同心圓。最外層是城市邊緣的零星事件,越往內層越密集,最中心的位置——是普濟殿。
但林默注意到了一個許教授沒有提到的細節:那些同心圓,並不是完整的圓形。它們在某些方向上出現了缺口,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一樣。
而那些缺口的位置,恰好對應著臺南舊城的幾座城門——大東門、大南門、大西門、小北門。
彷彿那些亡魂,被某種力量約束在了城牆之內,無法離開。
林默盯著那張地圖,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古老的概念——“城隍結界”。
在臺灣的傳統信仰中,每一座城市都有城隍爺管轄。城隍的職責,就是管理境內的亡魂,不讓它們西處遊蕩,擾亂人間的秩序。而城牆,就是結界的一部分——它將亡魂束縛在城內,讓它們無法逃離城隍的管轄。
但如果結界出現了缺口呢?
如果那些城門,在某些特定的時刻,打開了呢?
林默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的那幾個缺口上。
鬼門開的時候,百鬼夜行。
如果有人在那些缺口上,做了什麼手腳——
他拿起手機,撥通了陳映真的電話。
“幫我查一件事。”他說,“臺南舊城的西座城門——大東門、大南門、大西門、小北門——在過去的幾十年裡,有沒有經歷過大規模的修繕或改建?”
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。過了一會兒,陳映真回答:“大東門和大南門在民國八十年左右進行過一次大修。大西門在民國九十五年因為道路拓寬被部分拆除,後來重建了。小北門——小北門在民國七十年左右就被完全拆除了,原址上建了一座天橋。”
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小北門,被完全拆除了。
也就是說,城隍結界的西個角柱中,有一個己經不存在了。
而陰陽簿上記載的那些非正常死亡事件,在小北門附近的密度,明顯高於其他區域。
“林默,你發現了什麼?”陳映真問。
“我發現了兇手選擇目標的邏輯。”林默說,“他不是在隨機殺人。他是在修補一個結界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陰陽簿上記載的那些亡魂,都是被束縛在臺南舊城內的。它們無法離開,因為城隍結界困住了它們。但如果結界出現了缺口,它們就有可能逃出去——或者,被某種力量召喚出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然後說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感到脊背發涼的推論:“兇手在按照陰陽簿上的順序,逐一殺死那些與亡魂之死有關的人。每殺死一個人,就相當於填補了一個缺口。當所有的缺口都被填補之後——結界就會重新閉合。”
“閉合之後會怎樣?”
林默沉默了幾秒鐘,然後說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覺得,我們應該在它閉合之前,找到那個兇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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